声音不高,却让争吵声戛然而止,苗蓁这时才意识到旁边还有这位正主。
“听姑娘的意思,不过是觉得这船资贵了。”
苗蓁听清这话,十分不解,她缓慢转向那男子,“何止是贵,这简直是讹诈!”
男子转向那船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到底多少钱?”
船夫嘴角抽搐,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似乎是舍不得这钱,却又因为被揭穿而心虚。他开口道:
“公子,您着急出发,这点钱不贵的呀,莫被这小娘子三言两语耽误了行程。”
“我只问你,按照平日公道的价钱,该是多少?”男子神色坚定问道,没有听船夫辩驳。
船夫却还在挣扎,“公子,这一分钱一分价……”
男子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厌倦了这无畏的拉扯,“罢了,既如此,不如我们去问问别家,”
接着转向身旁的少年,吩咐道:
“你且去问问,拿三两银子,看看能否直接包一条稳妥的船,只送我们主仆直达嘉兴,也省得在此讨价还价,耽误工夫。”
“是!”那少年仰着头,爽快答应,立马作势便要走。
船夫一看他准备走,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追去,边跑边呼喊着:
“别!公子留步!六钱!六钱!”
男子这才停下脚步,回身看向苗蓁,眼神平静,“这个价格,姑娘觉得可还公道?”
苗蓁正看着那船夫大变脸的样子,心中似乎出了一口恶气。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有些地转过来。她想了想,说道:
“虽也算贵,但眼下水道不太平,若是能立刻开船,六钱也罢了。”
说罢,她问船夫,抬了抬下巴,“那现在,散舱可有舱位了?”
船夫似乎还咬着牙:“散舱,没有!”
苗蓁有些被噎住,“你……”
“好了好了。”眼看争吵即将再度爆发,男子声音适时响起,一脸惹不起的样子。
他对那船夫吩咐道:“再安排一间官舱就是,船资就由我来出。”
苗蓁愕然转过头,“你这是要帮我付了?”
男子迎上她难以置信的目光,只是语气平淡,“你仗义执言,免得因我不知行情被敲了竹杠,这船资,就当做感谢。”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苗蓁转念一想也的确如此:这位锦衣公子一看就是外乡人,若非她多管闲事,他定要备狠狠地宰上一笔。只是这“谢意”未免太阔绰了些,大概是“人傻钱多”罢,苗蓁心下嘀咕着。
没等苗蓁张嘴道谢,那男子又开口了,
“再者……再吵下去,我今日怕是不必走了。”
苗蓁听出他话里那“适可而止”的意味,虽觉此人“谢法”古怪,倒也帅快,于是便不再推辞。
“那……多谢了。”苗蓁不是扭捏之人,想通了便爽快保全说了声谢谢。
说罢,她便径直往船上走去。
路过那船夫时,只见他脸上青红交加,苗蓁睨了他一眼,未放在心上。
“嘿?你……”船夫看她大摇大摆的样子,却又吐不出半个字来。
这时,那青衫男子也带着仆从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经过船夫时,那仆从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旧蓝布钱袋便“嗖”地一声,落到船夫怀中。
主仆二人并未停留,也向着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