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利用张允来获得情报。我可以给你情报,但是从下一次登陆一五岛进行例行报告时就不要再做堕落源疏导。如果你同意,十五天后的上午八点就来一五岛的搜查分局顶楼会议室找我。”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之后,张允敲响办公室门。他在征得我允许后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的表情有些不安,似乎在怀疑什么。我对他笑了笑,“谢谢你帮忙,情报稳妥了。”
“她提什么条件了?”
我知道那个女人的条件向来有一条是陪睡。
“不需要付出身体就可以获得情报,很好的交易。这次多亏你……”
“真的好吗?她给出来的条件。”张允的语气更加担忧了,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想要按住我的手,却又中途缩回去了。他的手胡乱抓了几下,最终攥住了一旁的椅背,“老师,她约你在哪里见面?”
“一五岛。”
“是吗?你们能不能不要在那里见面?”
“为什么?”
“……老师,如果你愿意继续接纳我,我就什么都告诉你,毫无保留。”
“如果你说的是恋人的接纳,那么不行。”
“对,我说的就是这个。只要老师同意我做你的恋人之一,我就什么都告诉你。老师,老师,这个条件对你来说一点坏处都没有啊?”
不知为何,张允自打进了办公室就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看来是他的姑姑对他说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虽然是这样,但是这样做不道德。”
“我不会打扰你和张局的,老师,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张允。”
“那……”
因为情感缺失,我并没有因为张允的奇怪请求而感到不耐烦或者愤怒。这种麻木的感觉很奇怪,没错,这个时候我应该生气或是假装生气来震慑张允不让他继续胡言乱语,而不是满脸平淡地看着他上蹿下跳。
“张允,你这样会让我感到为难。我不会为了得到什么而欺骗你,因为这样不道德。可是我也不想看到你伤心,因为你是我很喜欢的学生和后辈。张允,我希望你能将不在一五岛见面的原因告诉我。”
“……”
他紧绷着脸,一言不发。
我绕过桌子来到他身边,拉过椅子让他坐下。他身体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贴身的衬衣显示出优美的肌肉轮廓。纠结、愤怒和不甘的感情将张允淹没,他似乎没听到我的声音,只是眼眶红红地盯着桌面上的文件夹。
我弯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着他的肩。“我清楚你是关心我的,所以才想要告诉我一些事情。我很高兴你这么想,虽然我还体会不到这其中的感动,但是我明白你对我的关怀。
“张允,比起我将来是否会陷入麻烦,我更在意你是否会因为我而烦恼不已。这一次是我将你拖进这件事,你本来就和它无关。如果你在这次事件中受到了任何伤害,我都会为自己的冒失后悔不已。
“在你来到里岛之后,在我居家养伤的时候,我想我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人。尽管我没法几句话说清楚这么复杂又美好的事情,可是我是这么想的,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好到我为你骄傲。”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很好,为什么不要我?我就是喜欢你,老师。我不要比我年纪小的女孩子,也不要同龄人,我就是喜欢你。我不是什么上学的孩子,并非年少无知而被年长的人吸引。我对你的喜欢也不是一时兴起,一切都是深思熟虑过的结果,是我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认真思考过的结果。”
他忽然激动地抬手抓住我的衬衣袖子,因为力气太大,袖口的扣子被扯掉了一个。我的视线沿着扣子移开了,下一秒就被张允强行拉回来了——他松开了拉着我的手,抬起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像是抚摸多年未见的恋人。
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我到底哪里吸引他呢?
“你冷静一点,张允。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我在听。”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个男人哭,因为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愤怒和绝望,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感情。这些不可识别的感情是我胸口凉凉的,好像冷风沿着血管一路吹过,连心脏都有些不舒服。
“老师,如果我现在不过分一点,以后我就再也没机会靠近你了。”
“为什么?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你会的。”
他执拗地憋出了三个字。
我忽然想起来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不要喜欢我,对你没好处。”
我脱口而出,与此同时,张允的情绪更激动了,他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他从桌子上的纸抽抓起一把面巾纸胡乱地擦脸,可是眼泪依然啪嗒啪嗒地低落到黑色的制服裤子上。
“以前你就不喜欢我,你这句话就是对我说的。现在你只是忘记了,以前,哈………你根本不喜欢我,甚至不让我靠近你一步,你甚至还因为我想办法接近你而骂我!”
“以前我是这样的人啊,可是现在不是以前了,我已经是另一个人了嘛。”
我安慰他,也是在安慰开始不安的自己。
我之前竟然那么讨厌张允吗?他做了什么?
“如果你到一五岛和姑姑见面,你就会变成以前的样子。我的姑姑想要你彻底恢复记忆,让你变回真正的你。”
“她为什么会做到这种事呢?”
张允腾地站起来把我搂进怀里,他搂得很用力,我觉得肩膀的骨头都要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声了。虽然很痛,但是我没有推开他。因为我要听到最关键的那句话。
我是不是很卑鄙?
“她御人有方呗,老师。”
张允也不是笨蛋,他知道我要听什么。
“说了像没说一样。哎,张允,你不觉得最近一切都很混乱吗?我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说话做事也很冲动,还有这个世界也很奇怪,异象频发,好像要有外面的东西进来。”
最近确实是哪里都不太对劲,无需仔细思考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张允的头发丝依然有着好闻的洗发水味。我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被肩章扣子硌得生疼。
这时张允语气怪异地问了我一句话。
“老师,今天你为什么会把平时用喷的香水扔到了垃圾桶里?我记得你在家里跟我说过很喜欢它的。”
我这样做了吗?
张允放开我,我立刻转身弯腰去看桌边的小垃圾桶。
一股剧烈的疼痛立刻充斥我的大脑。
我什么时候将这瓶一直放在家中衣柜里的香水拿到这里并扔掉的?
我不记得这几天回过家。
我明明很喜欢那瓶香水,因为它是张克的影子。
这一切难道是堕落寄生带来的影响?我扭头看向穿衣镜,发现自己的眼睛果然有些泛红光。
看来我需要随时记录自己的行动轨迹了,不然将来我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都不知道。
另外,那个不该精神的东西,又精神起来了。
真让人烦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