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克，一五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次的堕落源波动没有停下来？”

难得看到张克有这幅休闲的模样，我必须趁机将事情问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原因。我排除了能想得到的，甚至清空了地下。哎，尤浩，以后我真的会定时清空地下，绝对不拖延了。为了这个清洁工作，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下次叫我过去吧，我年轻，还能干得动。”

“不要，我可不能被年轻人抢了风头。我还想继续当一个英明神武身体强健的分局长呢！”

“那么英明神武的分局长，我家住着舒服吗？”

“是我家，你还没给钱呢。”

“我给你钱。”从一五岛回来后我查过一五岛的房价，还好，那间公寓我能买得起。

“跟你开玩笑呢，给什么钱！比起这点钱，你之前给我的更多。尤浩，你知道吗？这间房子里有你的好多日记本。”

“你不许看，绝对不要看。”虽然我不记得里面写了什么，但是日记肯定会有些难为情的地方。

“我不看。”他信誓旦旦地说。

“真的不看？你是不是已经用搜查的借口偷偷看过了？”这时候办公室门外传来高层们说话的声音，他们来得挺早。

“我才没那么卑鄙。你不让我看，我绝对不会看。早晨你忙不忙？我想打视频电话给你。”

“等一下估计得开个早会。张克，等等，你也来参会吧？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打视频电话了。”我拿着手机来到桌边桌下，把手机放到支架上。自拍摄像头对着我，这样不会拍到其他人，“屏幕对着我，这样怎么样？张局？”

“你选的这个角度，不像是让我指导你们工作，反倒像是给我看你找借口。”

“就是找借口，张克，我最近开始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了。我觉得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他笑着重复了一遍，身心愉悦。虽然他的笑声没什么奇怪的，但是我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努力地想了想这期间可能引起异常的事情，然而并没有。

“你怎么不说话了？”张克问。

“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的，倒是你，你还好吗？听老陈说，你这几天熬夜了。”

“嗯。”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然你会累垮的。”

“嗯，你现在好像一个话痨父亲。”

“我关心你嘛！哎，尤浩，我想说一句话。”

“你说。”

门外的高层越来越多，他们已经在聊什么时候敲响我办公室的门了。

“我喜欢你。”

“肉麻，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喜欢这件事是很奢侈的。比如我想听到你的声音，就可以立刻打电话给你。我想见你，就播视频电话或者乘船去见你。一切都是顺从心意的，毫无罪恶感，这样的事情不是奢侈又是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用你给我买公寓的钱了。你知道吗？以前你就给予了我这样的奢侈，现在的你依然将同样的奢侈给予我，甚至给予了更多。你说过人不可能只凭借『爱』这个抽象的概念和另一个人结成亲密无间的羁绊，我承认你是对的。那么让我如此迷恋你的原因是什么？其中之一就是你让我永远享受着这份爱情的任性和自由。”

“如果有别的人也让你体会到这份快乐呢？”

“我只要你，我又不是见异思迁的人。”

“好啊，我记住这句话了。到时间上班了，先不和你聊了，我们晚上聊。”

“好。”

我喜欢和张克打电话。我会有想对他说的话，也会有因为和他说了话而安心的感觉。放下手机，我心想要不要下班之后买一个新的手机，专门用来和他聊天。

“老师，各部门领导都来了，可以进去开会吗？”

张允在门外敲门问道。

“让他们去会议室等我，我马上到。”

“好。”

张允正常工作的时候很稳重老实，他不多说话，也没什么情绪化的行为。他确实比小搜查员更适合做我的助手，但是他却没那么好驱使。在今早之前，我对驱使张允这件事没什么心理压力。因为我没有明确的喜欢什么人，所以我还可以继续厚颜无耻地以“挑选追求者”的理由享受张允对我的照顾和他有意无意的亲密接触。出于这个原因，现在我有点没办法去驱使他做什么了。

我应该和他说破真相。

那么就在会后和他好好谈谈。

我应该为自己之前的轻浮道歉。

收拾好办公室，我就带着文件去会议室参加会议了。开会的过程中上面开始给我打电话，原本不怎么长的会议因为我经常出去接电话而拖拖拉拉地开了将近两个半小时。等会议结束，大家各回各的工作岗位继续忙碌。跟在我身后的张允一看到我的脸，就找了个借口要离开。

“你跟我去办公室。”

“是。”

他依然是那副刚来里岛时的云淡风轻的模样。

“老师，你要跟我说什么呢？”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黑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水汪汪的，并非是眼泪汪汪，而是年轻又生机勃勃的闪亮眼睛。那么漂亮的眼睛很快会因为我接下来的话而变得暗淡，这是在让人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