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浩突然自言自语地走了，他临走之前回收了那把钉在墙上的刀。王局怕尤浩出去后会无差别攻击路人，他咬紧牙关颤颤巍巍地摸出手机，叫来了等在外面的同行搜查员，让他们立刻去找尤浩，不，是把尤浩逮捕回来！

不该在没有任何善后准备的情况下强硬给他灌输记忆的。

二十分钟后，已经躺在医院的王局接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尤浩在离开一五岛分局后确实去了商场购买柠檬水，他还买了不少零食。在回去的路上，尤浩似乎依然处于狂躁状态，可是他没伤害人，也没有破坏路边的设施。他阴沉着脸，一个人拎着两大口袋零食，乘坐出租车前往快艇码头，然后坐船返回了里岛。

“他回去了？！你他妈骗谁呢？”王局躺在病床上朝站在一旁的搜查员怒吼，“啊？他回去了，他怎么回去的？谁给他安排的船？你安排的吗？啊？！没有一五岛的安排他哪来的船！！”

“真回去了！王局，我真没骗您啊！我去的时候，他们说有个小孩驾驶里岛分局的船给他带走了。”

王局愣住了，他没想到尤浩居然自己安排了逃跑的路。他怎么会偷偷安排了船？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听说他时常会让里岛来人接他，一五岛分局的人告诉我，尤搜查官晕船。”

“？？”

尤浩跑了。王局惴惴不安地一直密切监测里岛的动向。然而从那之后，他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尤浩似乎回去之后就归于平静，什么事情都没有。直到下一次尤浩登录一五岛，他发现尤浩已经不认识他了。

“走吧，该做堕落源疏导了。”这个时候，尤浩已经没有名字了。一五岛没人会叫尤浩的名字，“你”字成为了尤浩的代称。张克叫走了尤浩，领着他去做记忆修改。当尤浩路过王局时，尤浩停下脚步，似乎很新奇地看了一眼这个沉默的、满身伤的老分局长。

“怎么了？”

“嗯，没什么。张局，那个人是谁？”尤浩小跑着跟上已经走远的张克，心情很好地问。

“哦，是另一个大岛的分局长。”

“啊，原来如此。”

见鬼了，尤浩怎么又变成那副失忆的模样了？难道在这期间他来做过所谓的“堕落源疏导”？

“□。”王局轻声骂了句，“果然处对象就是好，疯子都能变成正常人。”

“王局，你在怀疑我？”

张克把王局的思绪打断，王局摇摇头，“没，我是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把活干了。”

“干嘛非得要他呢？我手里现在还有不少可以用的。他们质量再差也能用，一次性的足够多，不也和能循环使用的一样吗？”

“等等，你刚才说，你没法把尤浩的记忆输送回去？你试过？”

张克点点头，他站起来去小冰箱拿了两瓶水，递给王局一瓶，“试过，但是不行。记忆输送回去后，尤浩就一直在哭。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是哭个不停。我后来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这样。他除了哭，其他的都做不到。不论是行动还是饮食，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久坐都很吃力。”

“你认真的？？”

王局又一次震惊了，尤浩怎么在恢复记忆后还有两幅面孔呢？

“我现在都不忍心回忆那段往事。如果没有那些记忆，他至少还会笑着和我打招呼。可是那些记忆重新回到他的脑袋里……啊，他哭得我心都碎了。我和他的事儿已经是人尽皆知了，我也不怕你嘲笑。当时我看见他跪在隔着我俩的玻璃前，努力向我伸出手，想要我拉住他……可怜的小家伙，他因一无所得而呜呜哭时，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那么小，那么可怜，他想要我帮助他，可是我却只能默默看着他。我真的是……啊……”

张克说着，眼角开始泛红。王局无语地看着开始忧伤的张克，胃里开始反酸水，心里想小情侣真恶心。他觉得现在想哭的人应该是自己，被尤浩一顿暴打的自己才对。他真想告诉张克，尤浩能做到不暴力相向只是因为他喜欢的人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而已。

噫。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放弃使用尤浩是吗？”

“是，你别惦记他了。我现在手头有二三十个人，能稳住局面。人啊，只要想要，就有的是。”

“那不行，我还是试试。我的屿城岛要撑不住了，它需要行刑队去清理垃圾。”

“我给你人，你别动尤浩。”

“我不太想要人，你就让我试一次。”王局其实就是想要张克给他出人，他如此反复这句话，就是想故意恶心一下这对情侣中的老家伙。

“你要是再试，尤浩恐怕就要杀人了。他的下线每突破一次，他就离失控更近一步。王局，我不希望你再把手伸向我的人。如果你执意这么做，你的屿城岛就会成为第二个一五岛。尤浩是我的命，你最好不要让我以命换命。”

呵。

王局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真的，小情侣味太冲了，他真讨厌这对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