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念白在门口的地垫上发现了一封信。

那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没有写收件人地址，只有三个手写的字：

苏念白

字迹有些潦草，但能辨认出是女性的笔迹。

苏念白将信封捡起来。

"是什么？"苏念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封信。"

"谁寄的？"

"不知道。"

苏念白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也是普通的白色，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她开始读。

---

念白：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看这封信。也许你已经把它撕掉了，也许你根本不会打开。但我还是想试着写给你。

我是林诗语。

我们已经两周没有说过话了。那天你发给我的消息——说不想和我做朋友了——我一开始很生气，后来很难过，再后来开始担心。那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我打过很多次电话，你都没有接。我发过很多条消息，你都没有回。我甚至来过你家楼下，但门禁进不去，你也不接我的电话。

我问过乐团的人，他们说你请了长假，说身体不舒服。但我觉得不只是身体的问题。

念白，我不知道你现在在经历什么。我不知道那个"姐姐"是不是还在控制你。但我想让你知道——

你不是一个人。

我不会放弃你。

周医生给过我她的联系方式。她说如果我能联系上你，让我劝你回去继续治疗。她说你的情况需要专业的帮助，不能放任不管。

我不懂医学，不懂心理学，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值得被帮助。你值得过正常的生活。你值得拥有真正的、看得见的朋友。

念白，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请给我一个机会。

就一个机会。让我见你一面，和你说几句话。如果你还是想让我离开，我就离开。但至少让我亲眼看看你。

我的电话你知道的。我每天都在等你。

诗语

---

苏念白看完信，手指微微发抖。

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不是墨水晕开了，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林诗语没有放弃她。

即使被那些绝情的消息伤害，即使被拒之门外，林诗语还是在试图联系她。

"感动了？"

苏念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头，看见姐姐正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表情淡漠。

"她是真心的。"她声音沙哑辩解。

"当然是真心的。"苏念青走过来，从她手里抽走那封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她真心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真心想让你吃那些让你变成废物的药。真心想让你变成一个'正常人'。"

"那不是——"

"不是什么？"苏念青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落在她脸上，"你觉得她懂你吗？她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吗？她知道父母死的那天晚上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她又说不出话了。

"她不知道。"苏念青将信纸折起来，"她只是一个外人。一个看了几篇心理学科普文章，就觉得自己能拯救你的外人。"

"她不是——"

"她是。"她将折好的信纸放在茶几上，"她永远都不可能理解你。只有我能理解你，念白。从你出生那天起，就只有我。"

苏念白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封折起来的信。

林诗语的字迹还能隐约看见——"你不是一个人"——这几个字从折痕的缝隙里透出来。

"你想见她吗？"

苏念青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苏念白抬起头，有些惊讶。

"你不反对？"

"我反对有用吗？"苏念青在她身边坐下，"你心里已经想见她了。我拦不住你。"

苏念白沉默了。

确实。读完那封信之后，她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见见林诗语，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确认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她、关心她。

"但我有一个条件。"苏念青说。

"什么条件？"

"见面的时候，我也在。"

她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会陪着你。"苏念青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你们可以见面，可以说话，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