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和她的一模一样，但此刻看上去格外陌生。那双眼睛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爱，不是温柔。

像是占有。

像是吞噬。

"姐姐。"她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

苏念青微微笑了。

"我是你。"

"我是你最深处的渴望。"

"我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那一部分。"

——

那天晚上，苏念白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正看着她。但那不是普通的倒影——镜子里的人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动作，自己的表情。

"你知道我是谁吗？"镜子里的人问。

苏念白摇了摇头。

"我是苏念青。"镜子里的人微笑着，"但我也是苏念白。"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她想要后退，但身体动不了。她被钉在原地，只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靠近——穿过镜面，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水膜，走到她面前。

"从今以后，"镜子里的人——或者说苏念青——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不会再有苏念白了。"

"只有我。"

想要尖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念青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与她的脸重叠在一起。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融为一体。

她醒了过来。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床头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她躺在床上，浑身冷汗，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苏念青不在。

苏念白坐起身，环顾四周。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斑。

"姐姐？"

没有回应。

她起身下床，赤着脚走出卧室。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没有人，浴室里也没有人。整个公寓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苏念青消失了。

苏念白站在客厅中央，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也许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也许苏念青从来就不存在。也许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觉，现在幻觉消失了，她终于清醒了——

"你在找我？"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猛地转过身。

苏念青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衣，长发披散在肩上。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是早就预料到苏念白会醒来找她。

"刚才你不在。"声音有些沙哑。

"我一直都在。"苏念青朝她走来，"你没有好好找而已。"

她走到苏念白面前，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做噩梦了？"

苏念白将脸埋进她的肩窝，没有回答。

"没关系。"苏念青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只是一个梦。"

"只是一个梦而已。"

苏念白闭上眼睛，任由苏念青的气息包裹着她。

她知道这不对。她知道自己应该挣扎，应该反抗，应该想办法逃离。但她太累了。挣扎需要力气，反抗需要勇气，逃离需要一个可以逃去的地方。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苏念青。

"回去睡吧。"苏念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你会知道的。"

苏念青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到卧室。她们一起躺回床上，苏念青从身后环住她，姿势和每一个夜晚一模一样。

苏念白闭上眼睛，再次沉入睡眠。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