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语没有来。

苏念白等了一整天。从早上九点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夜幕降临。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响起的门铃。

"她不会来了。"

苏念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声响。她在做晚饭，红烧排骨，苏念白最喜欢的菜。

"她说会来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吗？"

苏念青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然后她走到苏念白身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递给她。

"你自己看看。"

苏念白接过手机，打开微信，翻到和林诗语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零七分发送的：

"明天不用来了。我没事。"

发送者是她自己。

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开始发抖。

她不记得发过这条消息。就像她不记得发过那条绝交的消息一样。

"是你发的吗？"她抬起头，看着苏念青。

苏念青在她对面坐下，平静的看着她。

"你觉得呢？"

"我问你。"

"我说过了，念白。"苏念青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是你的一部分。我不可能绕过你做任何事情。"

她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

那条消息就在那里。白纸黑字，发送时间。一切都证明这条消息确实是从她的手机上发出去的。

是她发的吗？

在那些她不记得的时间里，她的手做了什么？

"吃饭吧。"苏念青站起身，"菜要凉了。"

她机械地站起身，跟着苏念青走到餐桌前。红烧排骨的香气飘进鼻腔，但她感觉不到任何食欲。

她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苏念青做的菜，从来都是这个味道。

"好吃吗？"苏念青问。

"好吃。"

"那就多吃点。"

苏念白继续吃着，一口一口，像是某种机械的重复动作。她的大脑在另一个地方，思考着那些消失的时间，思考着那些她不记得的消息，思考着——

"念白。"

苏念青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在想林诗语。"

苏念白没有否认。

"你在想，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解释一下。"苏念青的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苏念白的碗里，"你在想，要不要告诉她，那条消息不是你发的。"

"……"

"但你不会这么做。"苏念青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不能告诉她真相——真相是什么？说你的姐姐在控制你的身体？说你的姐姐其实不存在？"

手停在半空。

"不管你怎么说，她都会觉得你疯了。"苏念青继续说道，"她会报警，会叫救护车，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你想要那样吗？"

放下筷子。

"我不知道。"

"你知道。"手覆上她的手背，"你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你害怕被关起来。害怕被当成疯子。害怕失去你的音乐，你的生活，你的一切。"

她闭上眼睛。

苏念青说得对。她害怕。她太害怕了。

精神病院是什么样的地方？冰冷的病房，穿白大褂的医生，被铁栏杆隔开的窗户。她见过电影里的画面。那些病人被绑在床上，被注射镇静剂，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她不想变成那样。

"没关系。"苏念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不会有事的。"

"我会保护你。"

苏念白睁开眼睛，看着苏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