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念白！"林诗语有些着急，"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吃药的！你怎么能——"

"我把药冲掉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什么？"

"一周前。"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把那瓶药全部冲进了马桶里。"

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

"因为……"苏念白抬起头，看向站在客厅另一端的苏念青。姐姐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像一潭死水。

"因为我不想让她消失。"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念白。"林诗语声音很轻"你需要帮助。真正的帮助。"

"我知道。"

"我明天去找你。"

"不——"

"不是商量，念白。"林诗语的语气变得坚定，"我明天会去你家。如果你不开门，我就报警。"

电话挂断了。

苏念白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通话结束的界面。

"她要来。"

苏念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过头，看见姐姐正朝她走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听见了？"

"我当然听见了。"苏念青在她面前站定，"我一直都听得见。"

苏念白盯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条消息——是苏念青发的吗？

那些丢失的时间——是苏念青在控制她的身体吗？

"那条消息，"她开口，声音发抖，"是你发的吗？"

苏念青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觉得呢？"

"我问你。"

苏念青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笑了。

那个笑容温柔又残忍。

"那是你发的，念白。"她说，"用你的手，用你的手机，用你的意志。"

"我没有——"

"你有。"苏念青的手抬起，轻轻按在她的嘴唇上，"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她身体开始颤抖。

"你在骗我。"

"我从来不骗你。"手从她的嘴唇滑到脸颊，动作轻柔"我是你的一部分，记得吗？我不可能骗你。"

"那为什么——"

"因为你心里想这么做。"苏念青的眼睛盯着她，那目光深不见底，"林诗语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你不想让她得逞。所以你发了那条消息。"

"我没有——"

"你有。"苏念青的声音变得柔软，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她跌坐在沙发上。

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没做什么。

她不知道那些消失的时间里，她的身体经历了什么，她的手做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正在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而苏念青，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她。

"没关系。"苏念青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拉入怀中，"我会保护你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苏念白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她想反抗。她想挣脱。她想打电话给林诗语说对不起，想告诉周医生她需要帮助，想回到那个"正常"的世界里去。

但她做不到。

苏念青的怀抱太温暖了，苏念青的声音太熟悉了，苏念青的存在太真实了。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和苏念青的边界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边界。

也许她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睡吧。"苏念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明天林诗语来了，我会处理的。"

苏念白的意识开始模糊。

"怎么……处理？"

"你不用知道。"苏念青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你只需要睡觉。"

"把一切都交给我。"

苏念白沉入了黑暗。

她没有看见，苏念青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部手机上。

屏幕还亮着，微信的对话框还开着。

苏念青伸出手，拿起那部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出一行字：

"明天不用来了。我没事。"

发送。

然后她将手机放回原处。

苏念白在她怀里沉睡着，呼吸均匀，毫不知情。

苏念青低头看着她的睡脸，嘴角微微弯起。

"只有我不会离开你，念白。"

"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