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般的掌声从观众席上涌来，将她淹没。苏念白站起身，和其他乐手一起鞠躬致谢。灯光刺眼，掌声震耳，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在掌声中抬起头，再次看向第五排正中间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人。

苏念青不见了。

苏念白愣住了。她盯着那个空座位，心跳开始加速。刚才苏念青明明还在那里，怎么忽然就消失了？

"念白。"

林诗语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苏念白回过头，看见林诗语正笑着看着她。

"演得太棒了！你今晚状态超好！"

"谢谢。"苏念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走吧，谢幕。"

林诗语拉着她的手，和其他乐手一起走到舞台前方再次鞠躬。观众席上的人们还在鼓掌，气氛热烈。

但苏念白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念青去哪里了？

——

谢幕结束后，苏念白回到后台。

化妆间里乱糟糟的，其他乐手进进出出，有人在卸妆，有人在换衣服，有人在讨论刚才的演出。苏念白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没有看到苏念青。

"念白，你站在门口干嘛？"林诗语从她身边挤过去，"快进来换衣服，待会儿大家要去庆功。"

"我……"苏念白犹豫了一下，"我先出去一下。"

"去哪儿？"

"透透气。"

她没等林诗语回答，就转身朝走廊走去。

剧院的后台是一个迷宫般的存在，走廊纵横交错，门一扇接一扇。她沿着走廊快步走着，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储藏室，休息室，排练厅，全都空无一人。

"姐姐？"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没有回应。

她继续走，拐过一个弯，推开一扇通往室外的门。

门外是剧院的后巷。狭窄的通道，高高的围墙，几只垃圾桶靠在墙边。路灯的光芒昏黄而微弱，在地面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

苏念青站在那里。

她背对着苏念白，长发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下来，披在肩上，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黑色的连衣裙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阴影。

"姐姐。"

苏念白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念青没有回头。

"你演得很好。"她说，声音飘渺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比我想象中好。"

"你刚才……去哪里了？"

"哪里都没去。"苏念青终于转过身来，"我一直在这里。"

苏念白看着她的脸。路灯的光芒从侧面照过来，将她的半边脸笼罩在阴影里，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刚才在观众席上，我看见你……然后你忽然不见了。"

"我没有不见。"苏念青朝她走来，脚步声在安静的后巷里格外清晰，"只是你没有看见我而已。"

她走到苏念白面前，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你今晚很美。"她说，"在舞台上的样子，很美。"

苏念白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

温暖的。不是冰凉的，是温暖的。

"走吧，"苏念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回家。"

"可是……大家还要去庆功——"

"你累了。"苏念青的手滑到她的手腕上，轻轻握住，"你需要休息。"

苏念白想要拒绝。她应该回去，应该和大家一起庆祝首演成功，应该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但苏念青的手握着她的手腕，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她的所有抵抗都烟消云散了。

"好。"她听见自己说，"回家。"

苏念青微微笑了，牵着她的手，沿着后巷朝街道走去。

她们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的两个影子。

——

林诗语找遍了整个后台，也没有找到苏念白。

她站在化妆间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念白呢？"其他乐手问。

"不知道。"林诗语拿出手机，拨打苏念白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可能有事先走了吧。"有人说，"别担心了，我们先去庆功。"

林诗语没有动。她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苏念白的名字。

那个晚上在苏念白公寓里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苏念白指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说"她就站在那里"。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也许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也许念白真的只是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