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不喜欢。”谢燃说,“怕你觉得我太主动,怕你觉得……我这样不好。”
陆昭屿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收紧手臂,把谢燃往怀里带了带。
“谢燃。”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从来不怕让我看见。”陆昭屿说,“好的,坏的,脆弱的,主动的。你都敢让我看见。”
谢燃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需要的,”陆昭屿继续说,“不是一个完美的样子。是你。”
窗外路灯亮着,暖黄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模糊的光斑。宿舍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楼下偶尔经过的人的脚步声。
他们就这样躺着,谁也没说话。
很久之后,谢燃忽然开口:
“陆昭屿。”
“嗯?”
“等我们老了,还会记得今天吗?”
陆昭屿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今天阳光很好。”他说,“因为你在我旁边。”
谢燃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他把脸埋得更深,不让陆昭屿看见。
但陆昭屿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手指穿过谢燃的头发,轻轻按在他后颈上。
“谢燃。”他叫他的名字。
“嗯?”
“我爱你。”
谢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陆昭屿胸口,一小片温热。他抬起头,看着陆昭屿。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陆昭屿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有星星住在里面。
“我也爱你。”谢燃说。
他们接吻。很慢,很长,像在确认什么。
吻完之后,谢燃靠在他肩上,忽然说:
“饿不饿?”
“有点。”
“那去吃饭?”
“几点了?”
谢燃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半。”
“食堂还有饭吗?”
“有吧。”谢燃坐起来,“穿衣服,下楼。”
陆昭屿也坐起来,开始穿衣服。谢燃套上卫衣,回头看他。
陆昭屿的头发有点乱,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谢燃看着,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谢燃走过去,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像只炸毛的猫。”
陆昭屿没说话,但耳根又红了。
他们一起下楼。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校园里很安静。周末留校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打篮球回来的学生,浑身热气地走过。
食堂里人很少,他们买了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谢燃吃得很慢,吃两口就抬头看陆昭屿一眼。
“看什么?”陆昭屿问。
“看你。”谢燃说,“看你还在不在。”
陆昭屿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在。”
谢燃笑了,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他们没直接回宿舍,而是在校园里走了走。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远处篮球场还有灯光。初春的风还有点凉,但已经没那么刺骨了。
“陆昭屿。”谢燃忽然说。
“嗯?”
“以后每个周末,他们都回家就好了。”
陆昭屿侧头看他。
谢燃补充:“不是不欢迎他们。就是……偶尔,像今天这样,也挺好。”
“嗯。”陆昭屿点头,“挺好的。”
走到操场边,谢燃停下脚步。他看着远处的灯光,忽然说:
“陆昭屿,你有没有想过,等我们考上大学,会是什么样子?”
陆昭屿走到他旁边,并肩站着。
“想过。”
“什么样?”
“应该和现在差不多。”陆昭屿说,“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住在同一个地方。”
谢燃转过头看他:“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没有。”陆昭屿说,“这就是我想要的。”
谢燃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风把他们的头发吹起来,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那几个跑步的人已经走了,篮球场的灯也灭了。整个校园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的脚步声。
“走吧。”陆昭屿说,“回去。”
“嗯。”
他们往回走。宿舍楼的灯还亮着,502的窗户在四楼,漆黑一片。
推开门,里面还和他们离开时一样——被子乱着,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空气里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温度。
谢燃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忽然说:
“陆昭屿,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幸运了?”
“怎么?”
“能在一起。”谢燃说,“能有今天,能有以后,能……能有这些。”
陆昭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是。”他说,“很幸运。”
“那我们要好好珍惜。”
“嗯。”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小小的宿舍。四张床,四张书桌,四个人的痕迹。陈明宇乱糟糟的床,周子轩整齐得像没住人的床,还有他们俩的,并排靠窗。
谢燃忽然想起刚搬进来那天的心情——担心,不安,怕没有私人空间,怕不能单独相处。
但现在他发现,私人空间不是房间,是两个人之间那种谁也进不来的东西。
“陆昭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今天在这里。”谢燃说,“谢你一直都在。”
陆昭屿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谢燃的手。
很紧。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