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瞪大了眼睛:“陈明宇?”
“对。”李老师点点头,“另一个是周子轩。”
空气突然凝固了。
谢燃看向陆昭屿,陆昭屿的表情也有些意外。
“陈明宇和周子轩……”谢燃喃喃道。
“他们俩之前住其他宿舍,和室友合不来,申请了调换。”李老师说,“502现在正好空着两个床位。如果你们申请过去,那间宿舍就齐了。”
四个人的宿舍。
陈明宇,周子轩,陆昭屿,谢燃。
谢燃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画面——陈明宇追着周子轩问物理题,周子轩面无表情地解答,陆昭屿在旁边看书,他抱着吉他小声弹。晚上熄灯后的夜谈,早上抢厕所的混战,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老师,”陆昭屿开口,“我们申请502。”
李老师看着他,又看看谢燃:“确定?四人间可不比两人间,没什么私人空间。”
谢燃知道李老师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四人间,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另外两个人看见。意味着那些牵手的瞬间,那些对视的目光,那些偷偷的拥抱,都要小心再小心。
但他也想起陈明宇那天在病房里说的话:“你们让我知道,原来感情可以是这样的。”
想起周子轩站在旧琴房门口的样子,听见他说“有些话,说不如不说”。
想起这两个人,一个是他来学校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一个是那个看似冷酷其实比谁都温柔的人。
“确定。”谢燃说。
陆昭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李老师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把表格推到面前:“填吧。宿管科那边,我帮你们打招呼。”
走出办公室时,谢燃的腿有点软。他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陆昭屿站在他旁边,把那张表格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最里层。
“她知道了。”谢燃说。
“嗯。”
“但她还是帮了我们。”
“嗯。”
谢燃转头看着陆昭屿。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陆昭屿,”他轻声说,“我们是不是很幸运?”
陆昭屿想了想,点头:“是。”
“为什么?”
“因为有很多人,本来可以拦着我们,但他们选择成全。”陆昭屿说,“李老师,陈明宇,周子轩,还有……很多人。”
谢燃想起那些名字,那些脸。他忽然觉得,这个学校好像没那么冰冷了。
周五下午,他们开始收拾东西。
谢燃站在自己房间里,看着那些住了半年的痕迹——墙上贴着的拍立得照片,床头柜上那本陆昭屿送他的笔记本,窗台上那盆从奄奄一息养到现在生机勃勃的多肉。
他忽然发现,这间屋子已经不像刚来时的客房了。它有了他的气味,他的痕迹,他的温度。
陆昭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个纸箱。
“开始收吧。”他说。
谢燃接过纸箱,蹲下身开始往里面塞东西。衣服,书,那个刻着“昭屿与燃”的吉他拨片,还有那本318页的笔记本——陆昭屿写的那本冲刺计划。
收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陆昭屿。”
“嗯?”
“你说……这间房子,以后还会是我们的吗?”
陆昭屿正在叠衣服,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想了想,说:“是。”
“为什么?”
“因为家不是房子。”陆昭屿说,“家是两个人。”
谢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你这话,够我消化好几天。”
“消化不了就问我。”陆昭屿继续叠衣服,“我会一直在。”
那天晚上,他们把打包好的纸箱堆在客厅角落里。十二个纸箱,整整齐齐地码着,每个上面都贴着标签:衣服、书、杂物、谢燃的吉他配件、陆昭屿的竞赛资料。
谢燃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些纸箱发呆。陆昭屿从厨房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谢燃顿了顿,“在想明天晚上,我们就住进502了。”
“嗯。”
“在想以后不能在这个厨房做饭了。”
“学校有食堂。”
“在想不能在这个沙发上抢遥控器了。”
“宿舍没有电视。”
谢燃转过头看他:“陆昭屿,你故意的?”
陆昭屿的嘴角微微上扬:“是。”
谢燃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他把头靠在陆昭屿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过又消失。
“陆昭屿。”
“嗯?”
“你说陈明宇和周子轩知道是我们俩住进去吗?”
“应该不知道。”陆昭屿说,“李老师说表格还没交到宿管科。”
谢燃想象着明天晚上推开502的门,看见陈明宇那张傻笑的脸,和周子轩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
“四个人一间。”他轻声说,“还挺热闹的。”
“嗯。”
“你说他们俩……”谢燃顿了顿,没有说完。
陆昭屿知道他想问什么。陈明宇对周子悦的感情,周子轩那永远沉默的态度,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知道。”陆昭屿诚实地说,“但那是他们的事。”
“我们不管?”
“不管。”陆昭屿说,“除非他们需要。”
谢燃点点头。他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陆昭屿,你说这算不算命运?”
“什么?”
“我们四个,住到同一间宿舍。”谢燃说,“陈明宇,周子轩,你,我。像是被安排好的。”
陆昭屿想了想:“可能是。”
“可能是?”
“也可能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陆昭屿说,“每一步,每一个选择,最后把我们送到这里。”
谢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握紧陆昭屿的手。
“不管是不是命运,”他说,“反正我挺高兴的。”
陆昭屿侧过头看他,眼睛里有光。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