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利·昆德尔!
决赛的赛制一共五场,没关系,还有机会。
TY3在不远处正看着殷诺,他明白殷诺的迟疑不是出于顾念情分,而是他自己的欲念正在做斗争。
殷诺那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渴望正在低语着,再迟一会儿也没关系,没什么好顾虑的。
难道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想知道。想知道到要吐了。
人世上的知识是无穷尽的,所以殷诺只能用兴趣来圈定他一辈子打算收集的知识来满足这颗贪婪的好奇心。
而且这是他十分重视的,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想知道个深浅也是人之常情吧。
稍微牺牲一下灰……啧。
殷诺咬着牙,要不是他极为克制,旁人会以为他是由于恐惧而牙关作响。
“圆圆,抱歉,耽搁你了,”殷诺不好意思地和他说,“你去吧。”
殷诺眼中的电子幻影翘了翘嘴角,说道:“没关系。”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同一时间,对面的赛林纳与鲁弗斯开始眨眼。
他们义眼视界中的程序卡顿了一瞬,紧接着鲜血四溢,赤红的错误信号如同程序即将终结的生命一样不断挥洒。
赛林纳与鲁弗斯瞬时反应了过来,内置于大脑的辅助计算程序开始覆盖赤红的血迹,而紧跟着那些黑色的字符,红色再度覆盖其上,他们不断巩固着防御的壁垒,但就彷如面对大海的拍打时筑起沙墙一样被不断瓦解。
神经在被拉扯。
最先撑不住的是鲁弗斯,他干呕着跪倒在地,在破碎的呼吸中艰难地说:“无识别……非法智能体。”
赛林纳也意识到了,但现在可不是高呼着“怎么会这样”的场合。
他连鲁弗斯的倒地都不能顾及,只能拼命挤压着思想的时间,往一瞬间的思考里放置足够多的字符,让数位朝着百、千、万去延伸。
脑中的温度在升高,这很危险,却是杯水车薪。
或许是高压环境下的幻觉,赛林纳好像听到有人在笑。
纯粹的,像是听到了打趣似的笑声。
“不,算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欺负得太过分也不好,谢谢你们带来的食物,很好吃。”
满目赤红之色,视野里的整片天地被抹上了红色。
赛林纳感觉有液体从自己的鼻腔中流出,他抹了一把,那是同样鲜红的鲜血。
再抬头的时候,他的视野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有红色,没有其他,赛林纳看到医护人员紧张地给倒地的鲁弗斯进行处理,还有人过来询问他的情况。
这也意味着……他们带来的程序……
像是被吃干净之后的留下的骨头,破损的数据文件安静地待在那里。
赛林纳的眼神飘向擂台,金斯利无关紧要了,更远处的,他看到了殷诺的表情。
一个对他们伤势丝毫不意外的,甚至有点歉疚的表情。
于是赛林纳明白了一切,那个非法智能体必然与殷诺有所关联。
“没事,”赛林纳擦干净鼻血说,“我没事。”
他还不能去医务室,他必须得找殷诺聊聊,关于殷诺想和他说的事情,关于他想说的,非法智能体的事情。
必须得面对面,任何网络通信都有被篡改的可能。
殷诺他到底明不明白,那是多么要命的东西!
而擂台上的金斯利仿佛被抽离了灵魂,他意识到了擂台外的骚动,仿若神灵附体的全能感也弃他而去。
他再也看不到灰未来的行动轨迹。
孕育全知全能的神明之卵离开了他。
金斯利很想质问为什么,也就是这瞬息的慌神让本来处于劣势的灰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要抓住一切机会赢下比赛。
为了给予自己这般能力的人们,他们需要奖金。
为了镜头的另一端,会看着这一幕的贝克特,他需要勇气。
——第二局的胜者,灰。
小小的电火花,亮起了。
一胜一败,现在,还剩三局。
金斯利此局落败,然后,他听到了观众席里呼喊他名字的声音,也想起了,自己的生涯成名并不是靠着那个程序才实现的。
下午14:38
灰与金斯利·昆德尔,此时终于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