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殴总能刺激着人们的感官，而当自己处于安全区欣赏的时候，就能无需以身犯险而分享着那份斗志高昂的激情，或许再加上一味以金钱制成的调味料，会使得擂台赛的滋味越发回味无穷。

为了自己的荷尔蒙，以及投注在奖池里的金钱，观众席上的人们也在紧紧盯着八角笼里面的决斗。

仿生人们在厮杀，这里的规则不比拳击比赛，就算倒下也无法停止，直至一方的头颅被拧断，无机质的肢体被分解，在彻底确保了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后，才算分出了赢家。

即使模仿着人类的外表，他们冰冷的本质也与流动着血液的人体相异。

如果仿生人有温度，那也是机械所赋予，人类所感染的。

欢呼声不绝于耳，站立在八角笼里的仿生人失去了一条臂膀，他便是被热浪一样滚烫的欢呼声所感染，向着人群举起了剩下的另一条胳膊，扬起笑容昭示着自己的胜利。

庆祝声更加热烈了，他也确实地回应了人们的愿望。

将自己的对手彻彻底底地撕碎、杀死。

殷诺看着屏幕里，在八角笼场地散落的一地零件与电线，电火花的光芒呲啦一下点燃，然后消失，“来看比赛的也不一定是喜欢仿生人，《钢铁淬炼》的一部分观众群体，实际上是来源于那些机器仇恨者。”

他在和TY3闲聊。

“从直播频道的实时发言来看，确实如此。”TY3过滤掉那些对他毫无益处的评论，“在往期里面也有许多，尤其是人类与仿生人对决获胜的时候。”

“毕竟过去有一段时期，很多人都挺讨厌仿生人的嘛，觉得他们强大、危险、对自己造成了威胁……不过后来有了义体和改造技术，仿生人热潮也就过去了，但那些情绪残留了下来，现在依旧有不少人讨厌仿生人。”

这些都是殷诺出生前的事情了，分歧与抗争，各种各样的思想与主义都曾经在泽科斯托的历史上爆发过，现在的人与仿生人之间总体趋近了平稳，要让仇恨者们实际去做点什么，是不可能的了，去打砸仿生人？别开玩笑了，第二天还得上班呢，谁有那个工夫和精力。

厌恶仿生人的人们也只能在这种节目的底下留下一道道痕迹。

刨去这些人和□□者，观众席上大多数是喜欢仿生人格斗的，或者发掘技术人才的公司职员，也有提前来观看仿生人组别比赛的人类格斗组成员。

“有必要这么谨慎吗？”坐在观众席上戴着帽子的男性问他旁边的人，“第一大组都比完了，没什么亮眼的。”

“谨慎是不会出错的，鲁弗斯。”有着酒红色短发，气质阴郁的人认真地看着八角笼，现在是观众们的中场休息，和第二大组的准备时间，人群来来往往，各个队伍都在适应场地。

鲁弗斯明白这人性格就这样，两年多的同学时间，他了解得清楚，“好吧，反正导师给的任务完成了就行。”

他们是沃森堡工程学院的学生，并且已经在这所顶尖院校里获得了直博资格，参与到导师所在的秘密项目组中，这次参赛也属于该项目下的小型实验测试。

闲来无事，戴帽子的鲁弗斯在第二大组开赛前买了几注彩票，点选着自己中意的队伍。

“‘火花’和‘地狱小鱼国’……什么乱七八糟的队名，介绍也很少啊，你觉得哪个靠谱？”

“这支——我记得是南方公立大学的学生，在竞赛上见过。”

“哦，”鲁弗斯选了地狱小鱼国，“那就选它吧。”

一个有来历的队伍总比不知名的队伍要可靠吧。

他们看着场上队伍，一场又一场，鲁弗斯看到火花队陪着上场的“教练团”只有一个雀斑姑娘，诧异地咂舌，

维罗尼卡也知道她孤身陪着灰上场会引来目光，但她不在乎，殷诺和贝克特留在了准备室，有什么万一也会尽快赶来。

说到底，到这一步也不用再考虑什么鼓励和精神支持，灰不需要这种东西。

“灰，你可以的，”维罗尼卡说的不是勉励，而是断定的话，“去证明你自己，去证明我们。”

她要说的，一句话就够了。

灰承诺到：“好，我会的。”

站在八角笼里面，才能感觉到灯光有多么刺目，如果灰是普通的人类，肯定会被现场的气氛压倒，陷入情绪激荡的漩涡之中，但他与他的对手都不会这样。

对面的仿生人并不具有似人的面庞，而是块光滑的黑色全景显示屏。

主持人在调动着观众的情绪，挑衅的狠话随着预先设置好的程序吐露出来，这也是参赛协议的一部分，他们要配合官方安排。

人们随着主持人风趣的谈吐笑出声。

灰听见这座笼子之外，有人的喊声。

“碾碎他！”

“上啊！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