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们是仿生人啊……”

殷诺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看着倒计时归零，摄像头追随着选手们而动，数据流在他的眼中展开，TY3在帮他建立预测模型，屏幕上灰的动作与TY3描绘出来的线条重叠，甚至TY3所做出的判断更快。

闪躲、跳跃、出拳，分毫不差，就像TY3已然知道了这场对战未来的每一个细节。

“灰的发挥十分稳定。”TY3说，“完美的零误差，改装完全遵照了图纸的范式，维罗尼卡的算法也值得称赞。”

就像按照桥梁行驶的车辆，他们可以看得见灰的轨道，也预知到了对手必然的落败。

如同摘取花朵那样轻松。

双手捧住那颗头颅，关节在旋转，右手按住头顶轻轻下压，破坏关节的连接处，然后，抬起下巴的左手向上。

“……什么？”

观众席上的声音变调了，学院的学生们也睁大了眼睛看着灰的举动。

红色与蓝色的，和血管相似的电线顺着剥落的外壳垂下，摇晃着。

刚刚灰利用了八角笼的围栏跳到了对手的肩膀上，姿态轻盈，不可思议地保持着平衡，他双脚分开，半蹲在对方肩膀上拧掉了仿生人的头，显得对方脖颈上的金属多么微不足道。

轻快而强力，举重若轻。

瞬息间发生的事情让人们惊叹，可殷诺却与这份惊讶背道而驰，冷静地想：“还不够好。”

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材料当然限制了他的发挥，对于短板知识的缺乏也增加了不少困难。

“您的发言可以称得上傲慢了。”

观众席上面的人们起立，欢呼，为见证了一场秒杀式的战斗而感到兴奋。

开场不到一分钟，就把对手打得七零八落，继头颅之后拆开了对方的四肢关节，站立在八角笼中央的灰没有一点损坏，而对手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殷诺：“傲慢和贪婪都是好品质，太容易满足可是做不出适合你的东西的。”

TY3的笑声在殷诺耳边响起，听上去很愉快。

旁边的贝克特几乎跳起来，不敢置信，“赢了？就、就这样赢了？！”

等贝克特分清这不是妄想的时候，他激动地摇晃着旁边的殷诺，“赢了！太厉害了！”

准备室的视线不约而同投向他们，但贝克特没察觉到尖锐的眼神，而殷诺对于他人的警惕也免疫了。

“会一直赢下去的，”殷诺说，“这才第一战。”

殷诺的余光打量了周围，在太嘚瑟引起众怒之前，还是先离开吧，正好灰下场和维罗尼卡去检修室了。

组委会贴心地将他们与小鱼国的检修室分开，坐在里面的维罗尼卡貌似镇定，但紧握着的双手出卖了她的心绪，她说了好几个不错，说上场前她就知道能赢。

可预想在眼前变为现实，仍旧令人兴奋。

“冷静一下吧，等拿了冠军再开心也不迟……”殷诺检查着灰的机体运行，“没问题，简单维护就好了。”

虽然没有大问题，但他们暂且在检修室多耗了会儿时间，反正用终端也能看直播。

火花的人们梳理好了心情，观众席上的热情却还没消退，鲁弗斯不顾没中的奖券，聚精会神地思考着刚才战斗的细节。

“刚刚那台仿生人……是叫灰来着吧，是怎么平衡灵活度和力量的？材料和结构上——用了工业级别的配件吗？”他摸着下巴，虽然他们这回属于人类格斗家的组别，但这两个人的专业领域涉猎颇多，“有机会还真想和她的团队聊聊。”

“火花，”酒红发色的人说，“这支队伍得严肃对待，把视频数据回传到队里吧，得让咱们的选手看看怎么针对。”

“好、好，肯定的，这种水平很有可能在决赛阶段碰上，”鲁弗斯操作着，“搞定了。剩下的比赛还要再看吗，塞林纳？”

“看。”塞林纳回答。

“那就顺便想想一会儿吃什么外卖吧。”

酒红色短发的塞林纳点了点头，谨慎是他通往胜利的路标，自他前往学院后，夺得桂冠的机会总是对他敞开。

他也不允许自己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