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会来人偷走。”

“冒昧问一下，你的胸包里还有什么？”

“是我捡的个人终端，不过已经坏了，还有把折叠刀。”阿奇明白殷诺这种干干净净的外来人不会觊觎他的东西，所以交代得一干二净，“老板，您的名字是？”

“叫我殷就行。”

阿奇很少和人这么交谈，所以有个机会他就倒豆子似的往外冒话，殷诺也得知从他见到头盔人的那天，阿奇就在这里等一个机会了。

那显然不是个普通人——阿奇说，在快速地一瞥中他意识到对方步履匆匆，身上带着伤痕，而那个头盔可不是大路货，而他也敲定了对方的身份可能是个逃犯。

阿奇以前也在下水道见过逃犯，不过大多数是走投无路，身无分文才到的这里。

“所以你就搬过去在那个位置等……想要找那个逃犯的人？”

“对，我等到了，”阿奇得意地说，“反正就算等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前方有三个岔路口，阿奇告诉他左侧是条死路，殷诺便左手揣兜默默让那条路的无人机回来，而中间与右侧的管道路则都有人居住。

阿奇的身份在这里很好用，他在这里吃得开，居住在帐篷和用木棍支撑的小棚里面的人们愿意给他面子，不然殷诺真怀疑自己的罐头和零食棒不够用。

殷诺之前就知道下水道里住着落魄的人们，不过他顶多在路面的一些入口附近见过，从没这样深入。

“老板，走这边。”

阿奇带着他朝东北方走，而到中途的时候，殷诺看到了无人机传来的画面，他拦下阿奇，让他待在自己后侧方，不要再往前走了。

蓝灰色的视觉中，在前方拐角后，有人正在行窃，殷诺自认为不是什么伟大的正义使者，但在眼皮子底下他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殷诺放缓脚步，在拐弯处探头，看到那个剃着寸头的男人正悄默声地趁人睡着，探着身子摸进帐篷里拿走一台收音机，而当窃贼迈出帐篷，殷诺径直扽住男人的衣服，把人拽到在地。

收音机顺势飞了出去，而它的轨迹在殷诺眼中变得清晰可见，他漂亮地接住收音机，放回了帐篷里。

睡着的是名女性，她被动静惊醒，“怎么了？！”

“抱歉，我看有人偷拿你的收音机，没事了，小偷还在门口，你要看看吗？”

女人拢紧外套走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人没客气，过去踹了几脚，然后她揪起小偷的耳朵，靠过去吼叫着让他滚。

殷诺觉得她挺有精神，挺好。

等女人冷静下来，她才注意到帮助她的是个外来者，“谢谢您，不过您也看到了，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钱财……”

“举手之劳，我路过找人，您前几天见过一个戴头盔的人吗？”殷诺比划着目标的外貌特征。

幸运的是她的确见过，女人点头给殷诺指了方向，然后又忐忑地看着殷诺问：“那个，请问您知不知道25街区的唐克顿快餐店？”

殷诺没去过，但询问着详情，“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呃……”她吞吞吐吐地绞着手指，“我有个朋友，差不多就是，那个戴头盔来这里的第二天，他去了外面，还没回来。我知道他经常去那家快餐店，那里的人愿意把剩下的汉堡或者饮料免费给他……”

“骑着个自行车，脏兮兮的……之前还挺正常的，但最近老说胡话……”

她自己也不抱希望殷诺能见过，但偏偏殷诺无比了解对方的去向，而那把公司配的手枪上还留着对方的指纹。

“——您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身材很瘦，还会说恶魔什么的？”

“对、对的！您怎么知道？您见过吗？”

他竟是来报丧的，下水道的老鼠也是需要一场葬礼。

“……我很抱歉，我见过他，”殷诺熄灭了她眼神里的希冀，“他-他死了。”

女人脸上的笑容卡了壳，她直勾勾地想要看清殷诺脸上的表情，而在看清那是带着歉意的哀容后，她努力地释怀着：“好吧，总有那么一天的，轮到他也正常。最近他精神越来越不稳定，我早觉得他活不了多久了。”

“那个人之前不是那样吗？”殷诺在意地询问。

“不是，他之前很正常，在这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好人，也帮过我很多事，后来他说找到个药物实验的机会，能赚点钱……回来就这样了，实验嘛，给的和买命钱也差不多。”

“……您知道是哪家公司做的药物实验吗？”

“好像是诺克什么的，记不清，太多了。”

女人低头道着歉，“我有点头疼，就先回帐篷了，祝您能找到想找到的人吧。”

殷诺听到她回去打开了那台收音机，天气预报说明天依旧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