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收拾好，殷诺背好包，提着箱子赶在白天前往了TY3给他圈出的那片无监控区。

没有想象中的惊悚与危险，那是片废弃烂尾楼，楼里的边边角角正渗着水，殷诺跨过水洼与滑腻的青苔走进去，墙壁上还有各自成军的涂鸦分散着。

塑料袋子、腐烂的食物、烧过垃圾的铁皮桶和沾满灰尘的布料会随机出现在殷诺面前。

那个头盔人进入这里之后，TY3没有监测到任何从无监控区离开的可疑人员。

要么他现在还在，要么头盔人从别的隐蔽途径早早离开了无监控区。

“正好可以实际测试一下……”

殷诺舒张着自己的左手，而被放在脚边的工具箱自动打开，两种型号的无人机像是从巢穴里涌出一样，快速地离巢前去探查。

他右眼的视觉里有数个缩小的窗口同步着无人机的摄像头，殷诺合上工具箱坐在上面，手指时不时点在上面指挥着金属的虫群。

在明面上没有发现入侵者的踪影，但那些勤恳的机器分别聚在了各种管道的入口旁，金属的飞翼钻进了通风管道，殷诺只能看到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窄小通道，空无一物，而在地表的机器攀爬过墙面，沿着没有完工的方形空洞进入电梯井来到地下。

传递过来的画面倏而变成蓝灰色，转换成了夜视模式，殷诺看到地下层的环境几乎还是土坯，但空间十分宽敞，也许原本打算是用来建地下停车场的。

光越来越稀微，他打开红外辅助着，最终，无人机停在了一排下水道的排水孔旁，那上面盖着格栅式的雨水篦子。

殷诺吸了口气，把其他的无人机召回自己身边，“我知道他从哪里跑的了。”

他和TY3说。

殷诺先去外面买好了口罩戴上，还买了十几个保质期长的肉罐头和一把焦糖巧克力棒放到背包里，之后他回到了电梯井旁边，从工具箱里取出安全绳找地方绑好固定住，利用它下降到地下，随后来到排水孔旁，掀开了格栅。

……还可以继续向下。

这个排水孔的宽窄刚好够一个成年人挤下去的，但他的工具箱没法跟着下去，于是留下一台无人机帮忙看着箱子。

本来地下的空气足够沉闷了，而更下层的空气还带着潮腥味。

殷诺把无人机放下去看看高度，确定没问题后深呼吸着享受最后一把空气，把背包放到靠近下水道的一侧，然后向下探脚，紧接着是腿、臀部、腰，他已经进入下水道的双腿在半空晃悠了两下带动上半身，殷诺整个人向下坠去，顺手就拽着包的背带一起挤下去了，咚的一声双脚落地，震得他发麻。

总之是平安无事下来了。

“TY3，帮我记下路线，下水道的路太复杂了。”

“了解，”TY3在耳机里回答，“建议您不要走出通讯信号范围外，我会担心。”

殷诺拨弄了两下后脑勺的头发，没那么紧张了，“好。”

枪还在，备用弹匣挂在腰带上，背包里有食物，和TY3的联络还有信号，无人机也可以使用。没问题。

漆黑无光的下水道在殷诺眼前无尽的延伸，他知道这里像是个蚁穴。

得益于机械义眼，殷诺不至于像个瞎子似的，也不用打着手电筒引人瞩目。他把无人机群派出去在他前面探路，遇到岔路口的时候无人机会分路，而TY3会同步绘制出一份地图。

而比殷诺预想得更快，在大约两百米的前方就有人，他背好包朝着有人迹的地方走去。

亮蓝色的，看上去是防水防潮的帐篷支在下水道里，上面满是褶皱，帐篷的右侧铺着漏出棉絮的被褥、压扁的纸壳、编织袋和几个切掉桶口部分的塑料桶，一个头发稀疏，几片几片贴在脑袋上的男人正赤着脚坐在帐篷口。

他看到有陌生人过来，便立刻朝里面挪屁股想躲开，不过这个人的动作缓慢，看上去关节不太好用。

“我没有恶意。”殷诺先开口说话，对他举起双手示意手里没有武器。

“很少能见到你这样的外来者，”男人的声音粗哑，他警惕地打量着殷诺，“来这里做什么？满足你的猎奇欲？”

“来找人。”

殷诺对他说实话，“几天前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戴着头盔，从我刚刚来的方向过来？”

“我听到了，你的包里有罐头，还有什么塑料包装的东西……随便给我一个。”

他听到殷诺走动的时候包里发出的声音，也许是地下晦暗的环境导致，他的耳朵十分灵敏。

“成交。”殷诺拉开拉锁拿出巧克力棒递个男人。

“是有这么个人，”他回答，而描述的身高与衣着和入侵者一致，“……我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但人是往前走了。”

男人拆开包装，狼吞虎咽地吃着巧克力棒，嘴边沾着黑色的碎屑咧开嘴笑了，他缺了三颗牙齿，“我叫阿奇，你需要一个向导吗，两个罐头就行。”

他浅色的眼睛极其清醒，是个只要能活下来迟早会离开下水道的人。

“请吧，向导先生。”殷诺给了他一个肉罐头，“预付款。”

阿奇转身回到帐篷，穿上了一双软塌塌的旧靴子，挑出个胸包把罐头装进去，叮叮当当的，胸包里还有东西，应该都是带在身上才觉得放心的重要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