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涯的工位在角落，半封闭。

方觉走近，看见了坐在唐涯对面靠里座位的李昶。

没有照骗。

李昶穿着一身西装，身形笔挺，微微低头，脸上依旧带着没脱完的少年气。

方觉莫名松了一口气。

好多过去的男同学、男同事都在本科毕业后像气球一样发福。

快两年没见过李昶，她真怕自己今天会见到一个充气版。

方觉握着本子的手出了些薄汗，让她不自觉握得更紧。

她的视线刻意地不在李昶身上做过多停留，朝唐涯喊了声：“涯姐。”

唐涯伸手示意她坐下：“这是李昶，新来的实习生，实习三个月。”

方觉转头向李昶的方向，视线落在他双眼偏下的位置：“你好。”

唐涯继续介绍：“这是方觉，你的带教老师，这三个月你就跟着她。”

李昶侧身向她，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响起：“方老师好。”

大大方方的，毫无扭捏。

唐涯刚介绍完，卡座外就有人拿着一沓东西敲了敲：“涯姐，你刚要的报告打印好了。”

方觉猜，像是有其他事。

果然，唐涯起身道：“李昶，工作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方觉，当然，也可以找我。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小觉你给他挑一个离你近一些的工位。”

说着和敲卡座的同事匆匆离开了。

唐涯一离开，空气像裹着多年回忆的潮湿把方觉围住。

她僵硬地站起身。

李昶也乖巧站起。

方觉清了清嗓子，说：“你跟我走吧。”

李昶立马应道：“好。”

方觉偷偷抬眼看他，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哪里像是来实习的。

真是没吃过社会的苦，还没毕业呢，干嘛来这受苦。

方觉带着李昶往自己的工位方向走去。

她工位附近，只有何旭旁边有空位，那两个员工离职后，位置空闲至今。

两人在和何旭隔着一个工位的空位前站定。

工位上只有一盆缺水绿植，方觉顺手把它放到了窗台。

中间的工位虽说也没人坐，但已经被何旭放满了他的东西。

还好另有空位，不然要挪何旭这堆破东西，又得浪费一番口舌。

方觉让李昶把东西放下，随她去工位上，讲讲基本情况。

何旭见状，果然嘴欠地挑了一句：“帅小伙呀，不会是你专门去找涯姐要的吧？”

方觉已经越来越忍不了他，反正何旭现在也压不住心里的得意，开始变本加厉地刁难她，无论她忍不忍，都不会让他改变主意。

“旭哥想要吗？可以找涯姐分给你呀，”方觉嗤笑道，说完又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忘了，旭哥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对吗？”

何旭眼神阴沉：“你……”

方觉不再理她，冷着脸回到工位。

李昶没见过方觉这模样，好奇地问：“他这人怎么这样？”

方觉打开电脑，冷冰冰地道：“他有病。”

许熙见方觉领人过来，立马凑过来，好奇地说：“实习生？帅啊！”

李昶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变得眼力劲，绽出微笑：“姐姐好。”

许熙立马被他阳光的笑捕获：“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小觉，她特专业。”

方觉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叫什么姐姐呢，她比你小。”

许熙立马打断：“叫姐姐好，别叫许姐就行。”

方觉沉默，发出一声干笑：“哈。”

许熙嘿嘿一声，回到工位，留给他们工作的空间。

李昶从边上推了一把转椅过来，挨着方觉坐着。

他比方觉高了不止一头，只能弯腰低头凑近听她说话。

努力把自己从难言的情绪中拉出来，方觉开始逐项给李昶介绍。

“工作不能穿得太随意，不能穿短裤拖鞋t恤，不能奇装异服。”

“办公电脑找小齐就行，是组里的综合员，她应该已经申请好了临时账号。”

“我们中午是11点半才能去午饭，不能提前走，下午是5点半，你有门禁卡了吗”

李昶从兜里掏出一张空白卡，点点头。

“食堂在12楼，饭点的电梯会比较抢手，不过好在也没什么好吃的。”

方觉絮絮叨叨说了二十几分钟，感觉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李昶抓了抓头发，突然接收了太多信息，头晕脑胀地说：“暂时没有了。”

方觉说了声好，又道：“那你回工位吧，有事随时找我。”

说完，将头转回屏幕，一副送客的样子。

李昶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回道了空荡荡的工位上。

公司的电脑还没到位，他只能在工位上摸鱼。

李昶摸出手机，回复上午没看手机囤积的未读信息。

他置顶的依旧是方觉，只是聊天框里只有一片空白。

方觉的微信一直没换——李昶用她的手机号搜过。

高三放狠话后，他冲动地删掉了方觉，所有关于方觉的信息都只能通过几位老友获得。

后面听同学闲聊，说只要对方没有删掉他，那他再加好友，对方也不会发现。

李昶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通过群聊重新加了方觉——没有验证信息，方觉并没有删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