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避免方觉发现，李昶还是把对方觉屏蔽了朋友圈。

不能让她发现他的不争气。

李昶坐在工位上，点进方觉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一个月前的一句“想做一个决定”。

他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是什么，但在同一天，赵文告诉他，谢齐木快回国了。

在高考后的漫长暑假里，李昶无数次回忆起自己对方觉说的话。

他当时说，方觉只是为了让她自己看起来是一个好人。

当时说的话只是自己恶意的揣测，在被拒绝后因自尊心产生的防护心理做出的剧烈反应。

他说得不对。

方觉本来就很好。

是他自己不够好。

她只是想让他也变得更好。

后来在大学里，李昶每学期都是综合成绩排名第一。

为了学分和绩点，比赛、活动参与得如火如荼，奖学金期期不落。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能不能够得上方觉心中的“好”。

他不问，赵文也很少给他说关于方觉的事，只是经常手滑把课程表发到他们三个男生的小群里，再说发错了不过时间过了没法撤回了。

没课的时候，他会去A大，戴着口罩坐在方觉上课教室的后排，期望能多看两眼。

远远地看看她的背影，也可以。

他想，什么时候他足够优秀了，就去找方觉。

评上国奖后，他激动得直接打车去A大。

方觉的课在下午，李昶只能在学校里晃悠煎熬等待。

他忐忑地走到教学楼下，一楼的橱窗里，张贴出来的人都个个履历斐然。

他的国奖又算什么？

他又算什么？

当时，赵文电话问他找到方觉没有，他刚想说没有，就听身后有人在叫“小觉，这边”，然后是熟悉的应答声。

李昶的脚像钉在地上了一样，呆望着橱窗不敢回头。

他还不够好。

他不想再让方觉失望。

“喂，醒醒！上班了”

李昶趴在工位上睡午觉，被人叫醒。

有些眼熟。

“你是……？”李昶窝在工位里睡得不舒服，梦做得七零八落，坐直后看向眼前的女生。

这是谁？

“我叫林蓓，昨天下午我们一起去人力部报的实习手续~”

女生看起来比李昶更能熟悉环境，说完后便把两袋咖啡放在了李昶桌上，接着说，“这是给你们组买的，记得分给同事们。”

“诶？谁买的……”李昶低头看有多少杯咖啡，话还没说完，抬头一看女生已经蹦跳着走远了。

一共十一杯。

李昶不清楚组里多少人，只能绕去问方觉。

“方老师，我们组里一共多少人？”

李昶的这句“方老师”叫得毫无负担，方觉听得倒觉得怪别扭的。

“你叫我方觉就可以了。”

“不行，得叫老师。”

以前怎么没见你叫老师……

方觉总觉得这喊得过于亲密，又怪自己的自作多情。

“加上你十个人。”

“刚刚有位同事，叫林蓓，送了咖啡。”

“哦，她是涯姐学妹，那你把咖啡分了吧，涯姐只喝冰美式，其他的你随意。”

李昶回工位把咖啡一杯杯拿出来放到桌上。

十一杯冰美式。

“李昶，有空吗？”

方觉终于改完了从何旭那边接过来的项目的现状汇报报告。

报告从写完到给涯姐再返回来修改，来来回回已经五六遍了，上一版本的修改意见中终于只有针对表述的修改，不用再调整内容。

改好后，方觉来回看了两遍，怕有自己遗漏的错别字，见李昶闲着，刚好用起来。

李昶的电脑刚配好能用，听方觉叫他，马上赶了过去。

“这篇报告你帮我校稿一下，写的也是这3个月你要参与的项目情况，刚好是了解项目进展的机会，你看下有没有不通顺或者错别字。”

“好。”李昶弯着腰，视线跟着方觉的鼠标移动。

“你的oa能登录了吗？”

方觉想邮件发给他，才想起来需要他的公司邮箱。

“能登了，工号是……”李昶掏出手机，他对这串临时的代码还不太熟悉，“”L62682。”

“好，我发到你邮箱里了，下班前能看完吗？报告有26页。”

“可以。”

“那你看完了发给我，”方觉说完，关掉了刚刚的邮件界面，看李昶还没回工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李昶回到工位。

他和方觉之间斜隔着好几台电脑。

他只能透过缝隙偶尔看到方觉忙碌的后脑勺。

但方觉明显没有时间像他一样，需要用偷看别人来得到什么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