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一挠：不然呢，我听什么？有人承诺每周更新，又变成每月更新。你上个月说的题材，我背景音都给你找了一堆了，视频呢视频呢！我看你下个月从哪里掏出个视频来更新，你家学弟帮你挡催更都要挡吐血了。】

从大二下学期开始，方觉便尝试着在视频平台做一些自己觉得有意思的问题解答。

起因有些悲伤。

方觉在大二时，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努力和天才们的天赋之间的巨大鸿沟——就像来A大之前听说的一样。

在这里，优秀是最微不足道的特质。

她需要绞尽脑汁学习的，别人一点就通。

学习时读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她远不如周围那些天之骄子。

转折来自于一次巧合。

有同学接了家教，却因家里临时有事去不了，抓方觉帮忙。

家教中，方觉又一次从给别人答疑解惑中得到乐趣。

这次巧合，无意中把她从学业的无力中拉了出来。

以此开始，方觉开始留意一些自己觉得有趣的问题，探索问题的答案，并录成讲解视频发到平台上。

无论是生活中、学习中还是娱乐中的问题，只要感兴趣，方觉都不吝于花时间。

从中高考压轴题解答，到人为什么闭着眼没法走直线、为什么猫咪舒服会咕噜咕噜到游戏里至少要从哪个位置起跳才能到达地图中的BUG位置……

不露脸，只有简单的视频和ppt，背景音倒是都精挑细选——应该说是由季央精挑细选。

所以季央确实有催更的权利。

神奇的是，许久没有联系过的谢齐木突然出现。

他不知从何得知账号是方觉运营，主动联系她，说可以帮忙。

考虑到是现实中认识的人，谢齐木给她的印象也不错，方觉便让他暂管了粉丝群。

这一暂管，就是好几年。

不过自从这两个月接过何旭的烂摊子后，她早上睁眼和晚上闭眼之间全是项目的各种繁杂事，已经被抽空了精气神，无心顾及视频更新的事情。

【你听我说：……没有灵感。】

【五块一挠：哎，那你就做之前挖坑的，挑一个专题填填坑。】

【你听我说：再议吧，等我先活过明天。】

【五块一挠：行吧，希望你不要已经在翻李昶过去的照片了。】

不愧是老友，方觉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坐在书桌前，看着她从家里带到A市的高中毕业照。

照片里的李昶面无表情，像气鼓鼓的河豚，和今天简历里带着学生气的证件照差别不大。

手机相册里加密的未命名文件夹里，是一些方觉在本科时偶尔去李昶学校偷看他时拍的。

【你听我说：我才不会翻！我立马洗澡睡觉。】

既然发了这句话，方觉今晚是不会点开那个相册了。

但她还没回复谢齐木。

谢齐木帮方觉管理粉丝群后，两人更加熟悉了一些，她知道他也在A理工，其他的并未细问。

今年方觉的工作环境逐渐恶化，更新频率降低，谢齐木十分关心，在几次询问后，方觉抵不住他的热心，说出了具体情况。

谢齐木得知后，邀请让她离开海策，加入他们的工作室。

工作室起源于A理工的大学生创业项目。

最初只做科普自媒体，正儿八经运营一段时间后，也开始组织讲座和培训，加上有高校背景，常在企业、政府和高校之间做学术工业化的搭桥。

和海策的工作相比，确实更有趣。

但方觉还没有下定决心。

虽然目前前路不明，但至少唐涯是个很好的引路人，海策也是个大平台。

每次回家，和爸妈逛街，碰到熟人时，方黎都自豪地介绍“我女儿，在海策上班”。

相比之下，她对谢齐木的工作室了解较少，工作方向也和现在迥然不同，除了她自己更感兴趣以外，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下决心的地方。

犹豫之下，方觉只能回复了一句“对不起，让我再考虑一下。”

谢齐木也没睡，立马回复了一个“好的，等学姐的答复：）”

方觉想起，谢齐木也还在国外交流，过半个月才会回国。

她没算过谢齐木和自己的时差是几个小时，他那边是几点，只隐约发现，自己无论几点回复他，都能很快收到他的消息。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多了些感激和愧疚。

几分钟后，她又收到了谢齐木发来的一些介绍工作室的公众号和网站，说如果方觉想多了解也可以看看。

方觉点进链接里翻了翻，转发给了赵文，拜托他也在学校帮忙打听此类项目的前景。

次日。

方觉上午无心工作，一阵阵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有一次甚至到电脑黑屏了才反应过来，赶紧猛点鼠标把屏幕唤醒，尴尬地怕别人发现她的异样。

许熙结束工作汇报，从唐涯处回到工位：“涯姐叫你过去，实习生也在。”

终于来了。

方觉佯装从工作状态中脱离出来，心脏已经快跳到嗓子眼却还强做不在意，道：“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带上本子和笔，往唐涯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