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影响了。
再次把自己哄好,黎漾拉过单纯善良的弟弟,“我管他死活,来抓你的。”
话是这么说,一时之间他竟然没想好怎么安置这只偷跑出来的猫猫。
总不能把弟弟带到陆凇之那,他又不想把弟弟独子留在这里表演爱而不得的苦情戏。现在过了那么久,陆凇之该找上来逮他了,他也没办法留下来陪弟弟等。
“哥哥,你是陪陆先生来医院的吗?”
黎安抱抱他,“要不你回去陪他吧,我在这里没事的,等昭仰醒过来就走。”
黎漾懵了一下,黎安知道他跟陆凇之的事,具体知道多少?
知道他披着他的披干坏事吗?
而且弟弟说什么等陆昭仰醒来就走?
意思是等陆昭仰醒来,打听到弟弟一直守着昏迷的他,但“为了不惹人嫌”,陆昭仰一醒就卑微退场?
黎漾总感觉自己心机深沉,突然认知崩坍,陷入自我怀疑中。
毛绒绒的脑袋拱进黎漾怀里,乖巧地蹭了又蹭,心都萌化了。
他在心里嗷呜长大狗嘴含住猫猫头,抱住乖乖猫,“小安,哥哥会保护你的。”
黎安软萌抬头,笑得灿烂,“我就知道哥哥会帮我追昭仰的,哥哥最好了,哥哥对小安最好了。”
黎漾晃神,猫猫不坏,猫猫在夸他是最好的哥哥。
“哥哥,快回去吧,陆大哥找不到你会很担心的。”黎漾把黎漾推向电梯。
黎漾在电梯口刹住车,对黎安一番提醒,告诉他会叫颜臻夏过来带他回去,两人都没带手机,约好等回去加微信联系。
事发突然,剧情在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之后该怎么做,还得从长计议。
电梯楼层在往上升,准备跳到他们所在的楼层。
他似有所感,心漏跳了一拍。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一条缝隙,陆凇之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一阵头皮发麻,把乖乖猫翻了个面往外推,说了句“别乱跑”,电梯门没完全打开,他就钻了进去,用力按下关门键。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回过身,“我们回去吧。”
陆凇之意味不明地垂眸,“刚才是谁?”
“没谁。”
黎漾额角渗出薄汗,不确定陆凇之看没看到黎安,不管看没看到,他总不能先自爆。
电梯门关上,没有按楼层,黎漾连忙要按下一楼,手却被拦住,苍白的手指按下开门键。
“你干嘛!”他抱住陆凇之的手臂,快速按下关门键,并且按下一楼。
陆凇之的回答直白粗暴,“去拔氧气管。”
“神经病!”
黎漾吓得炸毛,完全不怀疑陆凇之这话的真实性,泪水盈满眼眶,洇湿长睫,悬而未落,看起来特别楚楚可怜。
“你说你吓他干嘛!”
站在一旁被当成空气的江纪看不下去,干咳两声,瞪了陆凇之一眼,转头放柔声音安抚泪眼汪汪的小可怜,“小羊,他逗你玩的,医院那么多摄像头拍着,就算他真要拔陆昭仰的氧气管,随便找个人去办就行,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黎漾嘤了一声,好像被安慰到了,又好像没有。
他死死抱住陆凇之的手臂,“哪也不准去,我们回家。”
陆凇之勾了勾唇,“好。”
黎漾警惕地盯死陆凇之,这个男人总没有机会去干坏事。
他们到达一楼,他的情绪总算缓和下来,快走到医院门口时,他停了下来,扭头询问江医生,“江医生,给我开的药能不能加点让情绪稳定的什么东西?我这两天总是情绪不稳定。”
“我以前不这样的,就这两天开始,特别敏感。”
江纪爽快答应,和黎漾约好周末做定期检查,和陆凇之一起来复诊。
江纪目送两人上了迈巴赫,喃喃道:“怀孕导致体内激素紊乱,情绪容易起伏大很正常,但这起伏也太大了。”他摸着下巴,转身往回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人鱼形态不够稳定,又加上怀孕,资料记载人鱼是蛋生……嘶!头痛啊!”
晁文宇找过来,“学长,下夜班后去我家好不好,我家近。”
江纪沉浸在学术问题里,没察觉走过来的人是晁文宇,也没发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挠着头绕开跟前的人,按开电梯进入。
电梯门关上,晁宇文僵硬地吹着医院阴凉的空调风,心也凉飕飕的。
这边,黎漾没收陆凇之的手机,挨着高大的男人坐在后坐,像只警惕主人趁他不注意,偷偷丢下他去吧上班的大狗狗。
大掌覆在毛绒绒的脑袋,苍白修长的指节插入绸缎般的黑发,从额发梳到后脑勺,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发烫的后脖颈,一遍又遍,耐心十足,安抚受惊的小人鱼。
黎漾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脑袋越来越沉,突然往下一点,惊醒过来。
他揉揉发酸的眼睛,不放心地跨坐在陆凇之结实的大腿上,双腿圈住劲瘦的公狗腰,整个人像树袋熊抱树,粘在陆凇之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他挪了挪位置,额头枕在男人的肩窝,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
这样盯着陆凇之,他总没办法背着他干坏事了。
黎漾一整个晚上受到太多惊吓,放松下来,困意如浪潮瞬间席卷,要把他拖入深渊大海。
他阖上双眼,强撑着不肯睡,威胁的话听起来委屈巴巴的,“还说喜欢我,哪里喜欢了,喜欢,就得听我的,什么、什么都听我的。”
“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苍白的手指力道适中地往下按揉,从脊椎骨到胸椎骨,再到尾椎骨,迈巴赫中间的挡板升起,软弱无骨的人鱼乖乖仰起头,干.涩的唇感受到指腹的摩挲,尖锐的犬牙咬住指头吸吮,意识模糊下也不肯咬破手指,坚决不再吸血。
嘴巴被撬开,微凉的吻落下。
先一步喂进嘴巴里的是魔鬼的引.诱。
“要看紧我。”
“留在我身边,什么都听你的。”
黎漾隐约听见遥远又贴近耳边的低语,一道熟悉的声音告诉他,只要把陆凇之看紧了,让对方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自己身上,就没空去弄死别人。
怎么看紧陆凇之?
每次都是他把目光从这个男人身上移开,想去干点别的,对方就会在背地里搞事。
只要把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不要移开,那个男人就会什么在可以,什么都好,连心都能掏出来交给他。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哪怕是假的,对方也是愿意配合演那么一出假戏哄他开心。
好像,挺简单的。
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引.诱的吻狂风暴雨般侵略最后一片土地,卷起黑暗污浊带走,将浮躁不安的世界洗净,天清日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