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感觉在照镜子。
他终于见到这位软绵绵的双胎弟弟,小安如果是狗狗,应该耳朵都精神地立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大型犬见到送上门的小猫咪,兴奋得不停摆尾巴。
他克制地招招爪子,小猫咪听话地走到跟前,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懵懂又无辜,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黎漾。
黎安轻声探问:“哥哥?”
黎漾疯狂点头。
黎安双眼发亮,“你真的是我可可爱爱的黎漾哥哥?”
黎漾忍不住把黎安拉到怀里,揉揉毛绒绒的脑袋,手感如想象中一样好,“不是,你才是我可可爱爱的黎安弟弟。”
黎安乖乖趴好,像张摊开的猫饼,任撸。
黎漾被萌坏了,嗷呜一声把小猫咪含在嘴巴里,舍不得吃猫咪,这是在跟他玩。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软软一团,好像一只猫咪玩偶。
黎安眉眼弯弯,笑得特别温柔没脾气。
黎漾听说双胎一般会有两种相反的性格,一个文静,一个就调皮。他弟弟也太乖了,乖到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能搞事?
“哥哥,要耗秃了。”
黎安抱住黎漾的手臂,看向黎漾的目光有绝对的信任,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和热爱。
他们是亲兄弟,光是这一点就足够黎安交付全部信任。
再加上小时候他收到黎漾的回信,信里跟他分享草原的趣事,无边无际的旷野,悠闲草吃的羊群,掂起脚尖就能摘下星辰的夜空。
他的哥哥就像生活在一个精心布置的水晶球内,被整个世界滋养。
但太孤独了。
他们是双胞胎,他会当哥哥最好的朋友。
他拉着黎漾的手心贴在自己肉乎乎的脸颊,“可以揉这里。”
哇!这是什么神仙弟弟,还主动送上门让玩?!
黎漾捏捏弟弟的脸颊,严重怀疑弟弟是被洗脑,才会对陆昭仰死心塌地。
这么好的大白菜,凭什么送给猪拱。
黎安被捏得脸变形了,含含糊糊道:“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问你呢,来这干嘛?”黎漾不想提到陆凇之,反问一句。
黎安垂眸,老实回答:“陆昭仰住院,我想来看他。”
黎漾翻白眼,看个屁。
黎漾把黎安溜在ICU玻璃墙前,手指嘟嘟戳在玻璃板上,指向昏迷的陆昭仰,“看到了吗?”
黎安趴到玻璃前,专注地凝望戴着呼吸器的陆昭仰,清澈的眸子瞬间水润,怕黎漾担心,还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黎漾:“。”
完了,良心不安。
陆昭仰是陆凇之烧的,要怪也是怪陆凇之。
不过陆凇之是生气陆昭仰找他,才动的手,有错也不是故意伤害,只能算防卫过当。
黎漾木了木,这就不对味了。
数一轮大家都没错,敢情是他的错?
他张了张嘴,唇色泛白,被自己推导出的结论震惊到,刚有所松动的死结被勒得更紧,还出现越来越多的乱麻缠到他身上,重重绑在他身上,好窒息。
他错了吗?
是他的问题吗?
“哥哥!哥哥!怎么了?”
黎安察觉黎漾的不对劲,顾不上哭,喵喵喵把黎漾摇醒。
黎漾回神,面对剧烈波动的情绪,感觉很莫名其妙。他不是那么脆皮的性格,怎么动不动就变得神经质?难道是在陆凇之身边待的太久,神经病也会传染?
他没有往其他的可能去想,直觉把锅丢陆凇之背。
每次陆凇之都非常自觉把锅背好,以至于黎漾习惯成自然,理所当然到没有一点负担。
不是他的问题。
陆凇之的错。
他对谁都没有坏心思,如果哪里不对,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黎漾把自己哄好了。
恢复过来,他又不太好了。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弟弟,开口道:“小安,陆昭仰有什么好?非他不可吗?”
黎安抱抱不知怎么被吓坏的哥哥,确定哥哥没事,继续趴在玻璃墙前,认认真真回答黎漾的问题,声音轻轻柔柔的,就像清泉叮咚流过凉溪。
“具体的事情数起来,能列举很多,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些当然很重要,但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感觉。”黎安抱住软乎乎的哥哥,“就像我们一样,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靠近哥哥会觉得好舒服,会想这是我的哥哥,能感受到哥哥很喜欢我,也很想努力对哥哥好。”
他顿了顿,笑得很开心。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黎漾:“……在这给我念歌词呢?”
怎么不直接唱一段。
他觉得被戴高帽了,弟弟这是纯天然茶,还是茶艺大师,竟然很难分辨。
他好像被拿捏了。
原来是心机猫,但猫猫有什么错呢,猫猫那么可爱。
这跟他猜想的弟弟被陆昭仰欺负得哭唧唧,还不要脸恋爱脑倒贴过去,走向不能说不一样,根本是毫不相关。
“哥哥,你是特意来看陆昭仰的吗?”
黎漾的毛炸了一下,这只心机猫在试探他,怀疑他会觊觎陆昭仰?
不对,应该是知道他看不上陆昭仰,就是想让他主动说出口,打个信条,保证不会对陆昭仰动心思。
他后退半步,弟弟怎么会这么想。
所以是他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恶意曲解,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觉脏。
不不,不是他心脏,是陆凇之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