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有人怀疑时，老光棍都黑着一张脸，恶狠狠地道，“关你们什么事，一群长舌妇，再乱嚼舌根小心我杀了你！”

黄尾巴也来打圆场，“什么城里的，那就是我一个远方亲戚的女儿，家里不好来投奔我。”

看着黄尾巴那黄鼠狼一样狡诈奸猾的嘴脸，以及老光棍凶狠的样子，邻居们只得作罢。

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这姑娘怕是老光棍从黄尾巴那儿买来的。

他们只能偶尔听见老光棍那破旧的小房子里传来几声训斥声。

“妈了个巴子！黄尾巴说的你只是崴到脚该不会是在框我！”

“靠！我真是买回来一个小姐，要不是看在你能给我留个种的份上，老子他妈打死你！”

“你在墙上写的都是些什么！妈的看我不打死你！”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据说是遇上了五十年难遇的寒流，冰雹下得足足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那年冬天，老光棍的媳妇突然去了医院，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可刚到人医院便晕了过去。

医院打电话到老光棍那儿，让他过来看看，可没想到转头，病床上的女人便消失不见了。

老光棍在医院发疯，面目狰狞地抓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破口大骂。

他先是把医生护士都骂了个遍，因为那天女人是谎称自己不舒服，怕是有喜事了，这才说要去医院看看。

“你们是人贩子，医院把我老婆藏起来了，还想赖账！必须赔钱！”

一名女护士看不下去了，怒斥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到底谁才是人贩子！她刚来的时候我们做了初步检查，她身体上全是伤！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和她的夫妻关系是否属实！”

男人一下像被人掐住脖子，瞬间没了声音，他眼尖地发现前台的护士已经拿起电话准备要报警了，匆匆撒开手，骂骂咧咧地走了。

当晚黄尾巴来了，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还把被女人一同抱去医院的那个婴儿也抱来了。

老光棍一见到黄尾巴便破口大骂，骂他故意卖了个残次品给自己，还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我现在就把这个野种杀了！”

黄尾巴连忙拦住他，“没人给你戴绿帽子，这孩子估计是她捡的。”

“捡的？”

老光棍显然不信。

黄尾巴道，“你也别发这么大的火，有个孩子总比没有好，给他几口吃的，大了还能给你养老呢。”

老光棍狠狠地呸了他一声，但最终还是鬼迷心窍地留下了这个孩子。

但他对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好脸色，小小的婴儿还在襁褓中就几次险些被饿死，被他摔死，甚至在寒冬中被活活冻死。

如果不是因为命大，加之邻居的好心帮助，这孩子恐怕早就死于非命。

可邻居就算再好心，再心疼这孩子，最多也只能在他被老光棍饿了好几天的时候，接济他几口饭吃，不敢和这个老流氓正面起冲突，怕万一惹得一身祸。

从这孩子会走路起，老光棍就开始使唤他干活，甚至经常喝醉酒后虐待殴打他，还没桌子高的小孩，一年下来，没有一天身上是不落下伤的。

那双藏在过长的刘海下黑黝黝的眼睛，总是很深又很空地望过来。

就连周围的邻居都忍不住感叹，这孩子究竟是有多大的毅力才能活下来。

张妈妈抱着宁律的手臂不觉收紧了些，当时她光是听警察和自己说的这些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男孩如今已经八岁了，虽然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瘦骨嶙峋又死气沉沉的，但只要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长得极其漂亮。

有一日邻居看见老光棍又找来黄尾巴，也不知两人在屋子里说了些什么，只见黄尾巴走的时候，那老光棍笑得猥琐。

后来几天，老光棍破天荒地没有虐待男孩。

直到有天他喝了点酒，又毒打孩子一顿，把他反锁在家里后，和几个酒友一起去电鱼。

谁都没想到，老光棍居然在电鱼的时候被电网活活电死了！

警察来调查一番，判断的确是意外。

老光棍电鱼的地方是别人的私人鱼塘，这事儿根本没处判罚，加之老光棍本来就有几项前科，案子最终以意外结案了。

听邻居说老光棍还有一个没成年的儿子，警察又去了一趟他家，一推门，发现居然是反锁着的。

门打开的一瞬间，几个警察都吓了一跳。

角落里绑着一个蜷缩着的孩子！

什么样的父亲会把自己的孩子用这样粗的铁链子锁起来！

几名警察赶紧先给人松绑，送去医院。

后来，警察从邻居的口中得知，这孩子一直被老光棍虐待，这也难怪他听到自己父亲死讯的时候，没有什么情绪反应，只是垂着头看着盖在身上花白的被子。

等到他伤好得差不多以后，警察便把他送来了阳光孤儿院。

“小哥哥好可怜。”宁律靠在张妈妈的怀里，光是听着就觉得好难受。

张妈妈摸了摸他的头发，尽量用不那么残忍的方式讲述，却依旧无法掩盖男孩悲惨的身世。

与男孩不同，宁律是刚出生没几天就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弃婴，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

因为是孤儿院第一个从小婴儿时就收养的孩子，张榕和陈禾一直叫他宝宝，这么多年过来已经成了一个习惯。

宁律是个活泼开朗又善良讨喜的孩子，一直以来都是孤儿院里最懂事的孩子。

“宝宝，小哥哥以前的生活很苦，你能帮张妈妈一起，让他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吗？”

宁律仰起小脸，脸上是坚毅的表情，“嗯！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小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