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哥哥!”
正蹲在树下数蚂蚁的男孩闻声抬头,只见屋子里一窝蜂跑出来两个小孩儿,跑在前面那个,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东西,每一步都跑得像要摔了一样。
宁律赶忙张开双臂接着小孩。
“慢点儿慢点儿,怎么了这是?”
小孩跑得满头大汗,抬头看着宁律突然哇地一声哭了。
“哥哥,我,我……警察来了!”
啥?
宁律一愣,怀里的小豆丁哭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在他身后慢几步跑到的小孩也眼眶通红,紧紧咬着嘴唇,一副强忍泪水的模样。
“哥哥……小米是不是要被警察抓走了?”
啥???
宁律彻底懵了,一手给怀里的小孩擦眼泪,一手拉着另一个的小手,“什么叫警察来了?小米怎么会被警察抓走,尧尧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小米哭得一抽一抽地,朝宁律摊开手,手心里是一只木头断臂。
“这什么?”
宁律一头雾水,尧尧犹豫一瞬,将藏在身后的木头小人拿出来。
这下宁律认出这是什么了,这不是前两天他做的木雕么?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弄坏的,我不想被警察抓走!”
小米哭得撕心裂肺,一旁的尧尧也忍不住了,垂着头,泪水大滴大滴落下。
十分钟后,宁律终于从两个哭得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嘴里,把事情的原貌拼出来了。
小米特别喜欢自己前天做好的士兵木雕,有事没事儿就偷偷拿过来看,刚才也是,只不过这次他被突然出现在身后尧尧吓了一跳,手没拿稳,木雕摔在地上断了一只胳膊。
看着地上的断臂木雕,两个四岁小孩沉默了,尧尧先开口,“你完了小米,你干坏事了,警察叔叔要来抓你了。”
小米急得满脸通红,“我没有!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响起警笛声。
随即是张妈妈的声音,“诶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小米,尧尧:!!!!
宁律觉得又无奈又好笑,一手拍一个,“好了好了,不哭啦,警察叔叔不是来抓你们的。”
“我不是坏孩子……”小米依旧哭得很伤心。
“嗯哥哥知道,小米不是坏孩子,小米只是没拿稳对不对。”宁律温柔地抹去小孩脸上的眼泪,不忘摸摸另一个孩子的头,“尧尧也没有错,尧尧也不是坏孩子。”
好不容易哄好两个孩子后,宁律火速朝前院跑去。
警察叔叔肯定不是来抓小米和尧尧,但肯定是因为有什么事儿才来孤儿院的。
他刚跑到门口,只见张妈妈和陈妈妈站在孤儿院的大铁门前,中间站着一个没见过的男孩。
“来咱们拍个照,3、2、1。”
咔嚓一声。
对面的警察叔叔将相机还给张榕,“以后这孩子就交给你们了。”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张榕保证道。
警察点点头,上车走了,陈禾蹲下身体,看着男孩,“不用怕,以后,孤儿院就是你的家。”
男孩没有说话,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孤儿院,陈禾也随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
“小律?你怎么在这儿?”
宁律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同他差不多高的男孩,仿佛没听见陈妈妈的问题。
好漂亮啊。
尽管男孩额前的刘海过长,几乎将眼睛全部遮住,但宁律还是第一眼看了便觉得移不开眼。
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张榕牵起宁律的手,“宝宝,以后这个小哥哥也是我们大家庭里的一份子了,你要把小哥哥当家人一样对待好不好。”
宁律猛猛点头,朝男孩伸出手,“你好,我叫宁律,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瞥了眼这只白皙的小手,又抬眸看向那双清澈明媚,琥珀色的眼睛,什么也没说,径直从宁律面前走过。
—
“他不是哑巴。”张榕有些好笑地解释道。
宁律松了一口气,不是哑巴就好,刚才男孩没理自己,吃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和他说话他也不回答,宁律还以为他是不能说话。
“小哥哥他,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张榕把宁律抱到自己的腿上,回忆起警察把男孩带来孤儿院时和自己说的那些。
这个孩子是乡镇上一个单身汉的儿子,年龄应该是八岁。
单身汉的风评在镇里很不好,平日里还总干些偷鸡摸狗的事,镇里派出所的警察们都对他眼熟了。
他打了大半辈子光棍,四十多岁的时候,突然从镇上一个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黄尾巴”那,接过来一个媳妇儿。
眼尖的几个一眼便看出,这姑娘的长相不像镇上的,更像是大城市的人。
可若是大城市里的人,怎么会嫁给老光棍,连个酒席都没办,爹妈也从来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