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利寻找上你，要你装扮成这副样子，还是你听了谁的指派，知道利寻曾经有人格分裂障碍，幻想出一个叫宁律的人，一直陪着他。”

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宁律感觉到后颈处的疤痕如火一般炙烤着他。

他说什么？

幻想……

宁、律……

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瞳孔微缩，死死盯着利让谷放在他面前的报告。

那几份医院证明清楚写着。

人格分裂障碍、双相情感障碍、幻想、自残……

宁律的面前浮现出一幕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不是哪一次的回溯，不曾出现在任何剧情里。

利寻坐在苍白的房间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利寻突然勾唇一笑。

“我和小律从八岁那年就认识，从未有一天分开。”

“他很乖，也很善良，善良到哪怕是对着我这样的人，也会想要来救我。”

“可是为什么，你们都看不到他。”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面前巨大的单向玻璃，声音冰冷至极。

“为什么，你们要抹掉他的存在。”

他知道那背后的人正在看着他，审视他。

利寻挣了挣手腕上的束缚带，突然转头看向空无一人之处。

时空之外，根本不应该与他相望的宁律却觉得，利寻仿佛看见了自己。

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执念。

“不过没关系。”

“没关系的小律。”

“我会找到你。”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宁律捂着自己的后颈，冷汗顺着他的脊背一路滑下，他看见利让谷起身走到房间正中央最大的那块白布前。

“从我将利寻带回利家的那天起，他便把自己锁在这间房间里不出门，没日没夜地画，画的永远是同一个人。”

——外公，这是小律，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是我的爱人。

——我爱他，很爱很爱。

——可是他现在不见了......

“或许你觉得自己很了解利寻，了解背后的一切故事，自以为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

“可就算你将脸变得再像，你也只不过是在扮演一个精神病人眼中，幻想出来的人。”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宁律这个人的存在。

利让谷掀开白布，一副巨大的画像出现在宁律眼前。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自己的脸……

可这张脸明明是不久前才被创造出来的，怎么会在利寻还只有十八岁的时候就被画下。

不对，不仅仅是这样……

宁律还看见了更多的画。

画上的都是同一个人，从七、八岁的孩子到十五六岁的青少年。

有时候那张脸在笑，笑容明媚灿烂，有时候是鼓着腮帮子不满的模样。

宁律感觉自己眼前一阵眩晕，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仿佛有千万声呼唤。

那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小律，你答应我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小律你爱我么？

利、寻......

【警告！！当前剧情出现巨大波动！请上报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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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死死按住自己的头。

异常……

意识模糊间，宁律好像看见利寻出现在门口，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是再也无法支撑，身体往前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微凉的手指抚上他仿佛被火灼烧着的后颈，带来一场甘霖。

温柔又满是偏执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小律，他们都说我是个疯子，说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

不是的。

低沉的声音沙哑发颤。

我抓住你了。

“利寻！你要干什么！！”

混沌不清的意识中，宁律听见利让谷的一声低呵。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一片轻飘飘的云，却是觉得身体的每一寸皮肉都在经历着火一般的炙烤。

直到那熟悉的声音抓住他，抱着他，抚去他额前的冷汗。

“别怕小律，别怕，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将我们分开。”

宁律在利寻沙哑，竭力克制的哭腔声中逐渐失去意识，彻底坠入汹涌的记忆潮水中。

他看见很小很小的两个孩子从自己面前跑过。

前头那个有着琥珀色眼睛的孩子笑得眼睛的弯成一条线，而被他牵着的黑发黑眸的小孩，在路过宁律时，停下脚步，无声凝望着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宁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栋熟悉的房子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