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掉在地上的一瞬间，利寻的内心小小扭曲了一瞬，他阴暗地想着。

这下，这个白瓷娃娃一样的烦人精就不会再来找他了吧。

他会哭吗？

会扑进那两个女人的怀里嚎啕大哭吗？

他哭起来的时候眼睛还会这么亮吗？

可出乎他的意料，小白瓷娃娃只是愣了一瞬，然后飞速蹲下身将玩具捡起来，又拍拍上面沾上的灰。

——你不喜欢直接说啊，干嘛要扔在地上。

小白瓷娃娃义正严辞地批评利寻，让利寻有些错愕，难得地站在原地听他叽叽喳喳。

——不可以随便乱扔东西的，院里的每样东西都要好好保管，不喜欢什么，你直接说就好啦。

我不喜欢你。

利寻本应该直接说出口。

只要说出来，这个孩子一定会彻底伤心，然后从此再也不来找他说话。

可利寻望着那双比刚才还要漂亮闪烁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人上了一把锁一般，怎么也说不出话。

“我那个时候的确太讨人厌了。”

利寻笑了笑，转头想要看身旁的少年，可宁律却是面无表情的，在听到利寻说自己讨人厌时，下意识地摇头。

远处的落日逐渐坠入海平面下，表面平静的海面下其实正翻滚着巨大的危险，利寻缓缓开口，“但多亏了那孩子，我开始逐渐放下心结，也开始和孤儿院里的妈妈沟通，和其他孩子一起玩。”

一切都与宁律的梦境重叠了。

梦里那个男孩的面容模糊不清，可宁律能感受得到，在他身边，利寻没有痛苦，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一直到我十八岁那年，梦突然醒了。”

利寻望着海面，而坐在他身旁的宁律垂眸沉思。

他的梦也是断在利寻十八岁那年。

如果真是梦，怎么会这么凑巧，在同一时间做了这样完全一模一样的梦！

或许不是普通的梦……

“那个男孩，也许就是漏洞。”

宁律喃喃道，看向利寻。

“数据库里找不到任何他的资料，原剧情里也没有有关他的东西。”

这个出现在他们梦里的男孩，仿佛是突然出现一般。

“即便不是漏洞，也一定是个突破口。”

利寻不知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是宁律少见的严肃。

“很有这样的可能。”利寻开口，“其实今早醒来后我便一直在想，那明明只是一场梦，为什么我却好像真实经历过一样，甚至是有想要甘愿沉溺在里面的想法。”

“舅舅今天来公司和我说，要我记清楚自己现在利家家主的身份是谁给的，可我却恍惚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的我不是利家家主。”

太阳的最后一抹身影也彻底融入海中，纯黑如墨的眼眸沉下去，声音却依旧温柔。

“也许……”

我应该回到梦里。

最后一句淹没在海浪中。

利寻看着宁律。

“所以我暂时向公司提了休假，想要好好调查这件事，也许就像小律你说的，那个在梦里出现的男孩，就是我们要找的漏洞。”

宁律点点头，但很快又意识到新的问题。

他们应该从哪儿开始调查呢？

他想的入神，什么时候被人拉起来回到车上都不知道。

利寻贴心地帮他系好安全带。

“小律，可以陪我去一趟游乐场吗？”

游乐场？

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利寻眼含笑意，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之前我拜托利婉帮我做个东西，刚才她发消息告诉我，已经做好样本了。”

——

宁律抱着怀里的公仔，琥珀般的眼睛眨了又眨。

“宁宁？”

利寻没想到宁律还记得它的名字，唇角上扬，“对，是宁宁。”

小灰狗的眼睛黑溜溜的，浑身上下的毛柔软舒适，耳朵和肚皮摸上去格外舒服。

宁律刚将它抱在怀里便舍不得放下了，他轻轻摸着小灰狗背后的桔梗花刺绣。

“可宁宁不是乐园三周年纪念推出的特别款吗？”

他还记得上次那个男孩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现在还没到时间吧。

“之前是。”利寻眼眸温和。

“这个乐园是利家旗下的一处产业，一直以来都是利婉在经管，之前她说要推出一个乐园三周年的吉祥物，我就把宁宁的设计稿给了她。”

“但现在，我想提前把它送给你。”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小灰狗的耳朵。

“小律有没有觉得他眼熟？”

宁律点点头，“嗯，我觉得他挺像小黄的。”

之前在乐园买下宁宁后，他把两只小家伙一块儿摆在床上。

不比不知道，小黄和宁宁，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花色不一样，而且宁宁的后脖子多了一块刺绣。

利寻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是啊，因为宁宁和小黄，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