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坐在床边，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声音忽然软下来：“有我呢。还有阿立。你别怕。”

沈夏点头，终于慢慢睡去。

沈念起身离开时，看见沈立站在廊下。少年没睡，手里握着弓，像在守夜。

沈念走过去，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你站这儿干嘛？装门神？”

沈立捂着额头，眼睛亮亮的：“我怕有人来捣乱。”

沈念：“你能打几个？”

沈立挺胸：“我能打很多个！我以后要当将军！”

沈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将军？”

沈立认真得像在立誓：“嗯。我要当将军，护着大姐，护着煦儿，护着你，护着沈家，也护着赵晏。”

他说“赵晏”的时候，眼神格外坚定，像把那份“想对他好”的心意，悄悄换成了“想护着他”的决心。

沈念看着他，心里忽然一热，又一酸。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行。想当将军可以。先把弓练好，把人长大。”

沈立用力点头：“我会的。”

第二日，沈立去宫里找赵晏。

赵晏正在练箭，一箭射出，正中靶心。沈立站在远处看了很久，才跑过去，把自己新得的护腕递给他：“赵晏，这个给你。你射箭时手腕稳，戴着更舒服。”

赵晏看了他一眼，没接：“你自己用。”

沈立把护腕往他手里一塞：“我还有。你拿着。”

赵晏沉默片刻，终于收下，声音很轻：“谢谢。”

沈立的耳朵一下就红了，却还装作若无其事：“不用谢。我以后当了将军，给你送更好的。”

赵晏抬眼：“将军？”

沈立点头，像怕他不信：“嗯。我会很厉害。”

赵晏没笑，却把护腕系上，动作熟练。他看着沈立，忽然说：“想当将军，先学会忍。”

沈立愣：“忍什么？”

赵晏：“忍疼，忍辱，忍一时的冲动。”

沈立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头：“我忍。”

赵晏“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射箭。沈立站在他身后，眼睛亮亮的，像把未来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日后，谢临渊把事情压了下去。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把证据递上去，把漏洞补上，把话说得稳，把事做得干净。朝堂上的风一吹，便又吹向别处。

谢府终于安静下来。

夜里，煦儿睡得安稳，沈夏靠在谢临渊肩上，轻声说：“我以前总以为，成亲生子就是圆满。后来才知道，圆满不是没有风浪，是风浪来了，有人一起扛。”

谢临渊低头亲了亲她：“我会一直在。”

沈念坐在廊下，听见屋里的话，没进去打扰。她抬头看月亮，忽然觉得这世上的安稳，其实很简单——家人在，灯火在，心就在。

沈立从外头回来，手里还拿着弓，额角有汗。他走到沈念身边坐下，小声说：“姐，我今天又射中靶心了。”

沈念“嗯”了一声：“不错。”

沈立又补一句：“赵晏也夸我了。”

沈念斜他一眼：“他夸你什么？”

沈立笑得像偷到糖：“他说……还行。”

沈念忍不住笑了，笑意落在眼里，温柔得像月色。

“行。”她说，“那就继续练。等你真成了将军，我就给你摆酒。”

沈立用力点头：“好！”

风从廊下吹过，带着一点桂花的香。满月宴的热闹早已散了，可这家人的日子，却像被月光照着，稳稳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