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转头瞪他:“你再说一遍?”
沈立立刻举手投降:“不说了不说了。我去门口接人!”
他跑得飞快,像一阵风。沈念看着他背影,忍不住笑了笑,眼里那点冷意也跟着散了。
宾客陆续到齐,皇子公主们也来了。明安公主先到,她性子沉稳,衣着端庄,进门先向沈夏道喜,语气温和却有分寸:“孩子很可爱,你也辛苦了。”
沈夏握着她的手,眼眶微红:“你能来我就安心了。”
明安公主看向沈念,微微颔首:“二妹妹也辛苦了。”
沈念对她一向敬重,便也收敛了玩笑,认真回礼:“公主客气。”
明瑶与阿宁公主随后到,两人一进门就热闹起来。明瑶抱着雪团(如今雪团也胖了一圈),嚷嚷着要看小少爷;阿宁则拉着沈念的手,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念念,他叫什么名字呀?长得像谁呀?你抱过他没?他会不会笑呀?”
沈念被她问得头大,却还是耐心回答:“他会睡。睡得多,笑不笑我也不知道。”
明瑶立刻接话:“那他一定像谢临渊!谢临渊就爱睡觉!”
谢临渊在一旁哭笑不得:“公主殿下,我那是处理公务到深夜。”
阿宁一本正经:“那就是更爱睡觉。”
众人被她们逗得大笑,气氛更热了。
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声:“赵珩殿下、赵晏殿下到——”
这一声落下,厅中稍静了静。沈立正站在廊下与人说话,听见通报,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赵珩与赵晏并肩进门。赵珩十五岁,身形已长开,眉眼俊朗,笑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与洒脱,像春日里最干净的风。他进门先朝众人拱手,礼数周全,语气却轻松:“今日谢府大喜,我与四哥前来讨杯喜酒。”
赵晏走在他身侧,面容漂亮得近乎锋利,肤色冷白,眉眼精致,像一柄被雪擦亮的刀。他不爱寒暄,只淡淡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沈立身上时才微微柔和,随后也拱手致意:“恭喜。”
两人一热一冷,却同是皇子气度,厅中众人不由得都收了声,连说笑都轻了些。
沈立上前,先对赵晏行了礼,又转向赵珩,笑着捶了他一下:“你俩可算来了。快,先去见见小外甥!”
赵珩挑眉:“我来就是为了看他。你别挡路。”
赵晏没说话,只跟着往里走,脚步轻,像怕扰了这满府的喜气。
宴席开得热闹,酒过三巡,便有人开始“打听”。
这次却不是向沈夏打听旧事——沈夏刚生产完,谢临渊护得紧,谁也不敢在她面前提不吉利的话。于是有人把目光投向了沈念。
一位世家夫人端着酒杯,笑得温柔,话却绕得很巧:“沈二小姐,前些年宫里那场‘莲纹’的热闹,你也在场吧?如今瞧着,真是恍如隔世。你说这世上的事,是不是越热闹越容易出岔子?”
她语气像闲聊,却把“莲纹”两个字轻轻抛出来,像往水里丢石子,等着看涟漪。
周围几人也安静了一瞬,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沈念身上。
沈念端着酒杯,神色依旧清冷,眼神却稳。她没急着解释,也没急着生气,只淡淡看了那夫人一眼,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夫人说得是。”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越热闹越容易出岔子。所以今日是满月酒,我们只说满月,不说别的。”
一句话,既没撕破脸,也把话题压得死死的。
那夫人脸上一僵,随即又笑:“沈二小姐说得对,是我多嘴了。”
沈念没再追着不放,只轻轻举杯:“喝酒。”
她这副冷淡却不刻薄的样子,反倒让人不敢再试探。
明安公主在一旁看着,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却没说什么,只把话题引到孩子身上:“孩子的名字定了吗?”
沈夏笑着点头,谢临渊也温柔地看着她:“定了。”
他顿了顿,像把这名字在心里放了很久,才慢慢说出来:“叫谢明煦。”
“明”取明朗、澄明之意,也含着对孩子一生光明坦荡的祝愿;“煦”取和煦、温煦之意,愿他长大后如春日暖阳,待人温柔而有力量。小名便叫“煦儿”,亲昵又贴合其名。
阿宁立刻拍手:“好听!谢明煦!煦儿!”
明瑶也点头:“好听好听!这名字一听就很有福气!”
沈念听到“谢明煦”三个字,心里忽然一软。她看着襁褓里的孩子,觉得这名字像一盏小灯,照亮了这府里所有的忙碌与疼。
她没说什么肉麻的话,只走过去,轻轻摸了摸沈夏的发顶,像小时候那样。
“大姐。”她声音很轻,“你真厉害。”
沈夏笑着红了眼:“你别学你弟弟那套。”
沈立在旁边立刻接话:“我哪套?我这是真诚!”
赵珩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真诚!”
赵晏看着他们闹,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小花。
宴席散时,夜色已深。谢府灯火依旧明亮,笑声也还没停。沈念站在廊下,风一吹,斗篷的毛边轻轻拂过脸颊,她忽然觉得这两年的日子像被精心收起来的花——不张扬,却一直在开。
她只想,今日这样的热闹,能再多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