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身份和现场情况后,警方迅速控制了局面,呼叫了支援和医疗。陆遥、陈燃以及状态不稳的郑秋实被带往临时医疗车进行初步处理和问询。
就在陆遥坐在医疗车车门边,让医护人员清理伤口时,柒子盛急匆匆地跟着后续到达的警察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陆遥那副模样,头发凌乱,脸颊带血,昂贵的裙子撕烂到膝盖以上,沾满泥土和污渍,赤着的双脚上还有许多伤口。
他围着陆遥转了小半圈,确认她胳膊腿都在,然后目光就哀怨地投向远处那辆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惨烈损毁程度的保时捷。
“我的老天爷……”柒子盛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惜,“我才托人把它从里到外拾掇好!昨天!就昨天!你看那漆,那线条,那光泽……交到你手里还没两个小时!”他指着保时捷凹陷的车头、碎裂的车窗、扭曲的车门,以及车身各处触目惊心的刮擦痕迹,“你这是拿它去撞墙了还是被坦克碾了?!”
陆遥正忍着消毒水带来的刺痛,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带着点心虚:“……坏了再修。”
“修?!”柒子盛差点跳起来,“陆大师,这得返厂大修!够你再买辆不错的入门跑车了!你当这是碰碰车吗?”
陆遥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她的心思全在怀里那个旧信封和刚刚获取的惊人信息上。
柒子盛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伫立、衣服也沾了尘土破损但依旧站得笔直的陈燃,还有不远处医疗车上惊魂未定、被警察围着做笔录的郑秋实,终于叹了口气,凑近些压低声音:“真没事?那老头怎么回事?惹上什么硬茬子了?”
陆遥摇摇头,示意现在不方便多说。柒子盛会意,没再追问,只是皱眉看了看现场,又看看陆遥的伤,嘀咕道:“回头再跟你算账……先去把伤弄好。”
接下来的流程繁琐而漫长。警方分别对几人进行了详细问询。陆遥和陈燃坚持最初的说法,发现可疑挟持,见义勇为,追踪,遭遇攻击后被迫自卫。
郑秋实也只承认是激烈的学术分歧导致的过激行为,并感谢陆遥和陈燃的及时相助。
而那两个被抓获的男人,也只说是受雇于人,吓唬郑教授,至于雇主是谁,他们声称只是线上交易,不知情。
他们的证件经查是伪造的,车辆套牌,通讯设备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在没有更多证据指向有组织犯罪或更严重图谋的情况下,警方目前也只能以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毁坏财物等罪名立案侦查。
医院里,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陆遥躺在病床上,额角贴着纱布,手上缠着绷带,脚上的伤口也被妥善包扎。
周媛接到消息后心急火燎地赶来,看到她的样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陆遥!你……你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周媛的声音颤抖,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医院都快成你家了!你就不能小心点嘛?要吓死我啊!”
她一边埋怨,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开带来的保温桶,里面是熬得香浓软糯的粥和几样清爽小菜,“快,先吃点东西……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陆遥看着周媛担忧急切的样子,心头微暖,但那份熟悉的、仿佛隔着一层玻璃感受温暖的疏离感也随之而来。
“没事,小媛,都是皮外伤,观察一下就好。”
她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
周媛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她不爱惜身体,又忍不住问起事情经过。陆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遇到了点意外,已经解决了”,便不再多言。
周媛知道她的脾气,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只是细心地把带来的干净衣物和洗漱用品一一放好,又叮嘱她好好休息。
陈燃一直守在病房外。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像一尊沉默的灰色雕像,偶尔通过病房门上的观察窗确认里面的情况。医生护士进出时,他微微颔首,并不多话。
周媛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陆遥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郑秋实给的那个老旧信封,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真相的冰山刚刚露出一角,母亲愧疚的根源、陈旭东疯狂的实验、以及可能仍在暗中蔓延的阴影……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薄薄的信封。
陈燃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医生建议留院观察24小时。”
他的声音平稳,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信封,没有询问。
“你怎么还不去休息?”陆遥问,声音带着疲惫。
“医生说我没有什么问题。”陈燃的视线在她缠着绷带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灰色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动,不再是纯粹的、无感情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