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各地军阀大多不通经济,又不认常系发行的法币(当然也与废纸差不多),自己货币乱发,纸币上的金额跟天地银行似的,贬值得飞快,吃一碗面结账三千五百万,堪称史诗级别的通货膨胀,搞得民不聊生。民间不认这些乱七八糟的纸币,便只用金银,或干脆以物易物,各区金融体系早已崩溃。
枕河毕竟学的是商,深知金融的厉害之处,便向组织输送了一批基本的金融学经济学书籍与印钞机,又请伍豪联系了她熟知的搞经济工作的大佬杨民之(杨引之的弟弟)、廖陈等人,以前期赚取的金银为信用基础,建立根据地银行,发行了“红币”。
当时防伪技术不佳,什么条码油墨水印实在难以保真。好在枕河修过相关历史(她难得进入一个堪称熟悉的副本,又专门研究过期初我dang的经济工作,往伍豪那里直接薅来了著作本作的几位大佬),在印钞纸中加入羊毛,放火上烤一下便有焦煳味,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那是绝难想到的。她还建议根据地银行向农民和小商人发放低息甚至无息贷款,让他们购买农具牛羊货品,几位大佬又办起养猪场养鸡场棉纺厂等,以红币购销,用商品支撑物价,逐步将红币在各根据地内普及开了。在晋地领红币的工资,到了闽西一带的根据地照样能用,大大促进了贸易的流通,革命军占领区的经济搞得欣欣向荣。
随后更进一步,革命军秘密发展了数条由根据地进北平的商道——所谓资本家会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践踏世间的一切,自然有人会为了稳定的商品渠道和利润大开后门。而后,北平开始“不禁止”民间接受红币结算,更为红币兑换银元设置了“网点”,很快革命军势力飞速发展,人员迎来第一次大爆发——因为根据地经济稳定,能保证部队的粮食,这是其他军阀都难以做到的(要不然也不会去刮百姓)。而三餐有继,许多贫苦人家便愿意参军,参军后接受信仰教育,又拉动老乡参军,形成了良性循环。
枕河在恭迎祖师爷廖陈到来之后,虽慑于安全防备,为廖陈做了身份的伪装,但由其统领北平经济工作,却是向苏梦枕直接请示过的——苏梦枕微微诧异,在他眼中,枕河属实在搞经济上很有一套,他本人是十分赞同的,认为手段比杨无邪还要丰富,办法路子更是层出不穷,虽然她自谦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但依然是苏梦枕极为倚重的钱袋子。她这次直接让贤,并表示她把“搞经济的祖师爷”请来了,苏梦枕便也想见识见识。
这位廖陈个子不高,面容清瘦斯文,讲一口苏糯的吴语,彼时他还极为年轻,在革命军中职务不高,也不显山露水,更还未做过经济工作,但枕河开口向伍豪“请求廖陈支援”,还附上了本人简历,务求伍豪又快又准地给她找来本尊。伍豪以为枕河与廖陈是熟识,谁料找到廖陈后一谈话,二人是一点交集都不曾有过(同杨民之,但杨民之是杨引之的弟弟,名气更大些,当时也确实在根据地搞经济,伍豪觉得枕河点名要杨民之并没有那么违和)。就连廖陈本人也是一头雾水。但他发扬了一贯的服从安排的优良作风,欣然领命,来到了北平。
随着红币印发与在北平的流通,不可能不引起资本集团和买办的注意。为了麻痹敌人,苏梦枕在北平等势力范围并没有一步到位禁止买办等势力,而京城最大几家资本集团的背景,除外国势力外,便是常凯申夫人桂茹可的娘家桂家以及常凯申的嫡系陈家。这两家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但因政/治资本牢牢绑定了常系,便始终选择与常系共进退。
桂家和陈家起初对红币嗤之以鼻,称其为“匪票”,可当北平百姓提着米袋排队兑换、市面交易悄然转向红币结算时,他们坐不住了。暗中操纵银元价格、散布红币无锚谣言、收买商贩拒收——手段频出。枕河精神抖擞,心中大喝一声“来得好”,转头看向廖陈——却见祖师爷拿着一个小笔记本笔走龙蛇,写完后对公开身份是孟四少秘书的“白鹤同志”道:“当前银元价格走高,影响了红币的信用,主要是民众生怕我们没有足够的资本金,我建议在‘网点’展示一下我们有足够的金银储备,可能需要请组织拨一笔资金……”枕河喜滋滋地道:“不用不用,银元金条都备下啦,我还把曹金的私房都拿来了,还有一个黄金造的故宫模型够不够?”廖陈微微一怔,道:“有多少?”枕河道:“两百万的银元,一百公斤金条。”廖陈挠了挠头,心里实在不解——怎么这人好像是有备而来似的,不仅东西极为充分,连细节都考虑周全,那如此一来又何必找我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