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连番奔波,实在有不得不如此行事的理由。他来此世界不久,虽占了个孟四少爷的名头,但孟四少爷却只有一点富贵花销,无半点兵丁人马。而此世间讲道理、争地盘显然全靠军团级别的武力,并不是他熟悉的“此刀一出,武林莫有不从”那般光景。所谓“十步之外,子弹快,十步之内,子弹又准又快”,在此情景下,会一些拳脚功夫的,大多不是给人看家护院,便是江湖杂耍,着实不如一个腰里别着勃朗宁的大头兵来得有用。
而孟轩在稀里糊涂拿下北平之后,倒是源源不断给他派了不少队伍来守住胜利果实,可这些人,军纪极差,战斗力极低,单兵素养接近于无,唯“吃喝 piao 赌、欺压良民”是行家,好不容易几个能力突出德行突出的,显然不是赤化就是准备被赤化的——真是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穷的仗。好在苏梦枕一是并不介意队伍里能打的向着革命军,二是他本人指挥能力在那摆着,三是对手直接拉完了。这才顺利拿下北平,又将北平至沈阳的路线基本打通,给东北军扩了好大的地盘,才有空隙行田穰苴、周亚夫之举,三大纪律十项注意终究落实了下去,勉勉强强达到他眼中“堪用”的标准。
而常系虽是中央军,但只实际控制了东南一代,往北有东北军,中原有豫系、晋系、闽系、湘军,西南有桂系、滇军,西北还有一路与常凯申拜了把子又闹掰了的西北军,属实是乱成了一锅粥。而其中的许多农村地带又有革命军的武装,只是慑于实力不足,未能串珠成片,但如杨引之发表的我观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倒是常系排在首位的心腹大患。
眼见得各路军阀与常系达成一致要再度发起围剿,苏梦枕只能亲自去往各路军中,一边发展内线,一边提出结盟,即“先开口、再动手”的思路——他竭力说服各路军阀对常系阳奉阴违,所谓“鸟尽弓藏”,真剿完了革命军,损的自己兵力,不是白白便宜了常系么?不如大家一起向常系分些好处,再摸鱼似的剿一剿,维持稳中有进的平衡。
除此之外,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苏梦枕还需用他卓绝的武功,夜探敌营的布防习惯、粮仓、军械库,或是探听各主官的秘密布置,与自己打探的消息一一核对,忙碌至天明是常有的事。而他白天依旧保持神采奕奕谈笑风生。拼命得一如他每次初创业的时候,他这种燃烧精力的魔鬼作息,便是铁打的人也要累去半条命。
只他不得不这么做,无他,形势不等人。除了与苏区秘密合作外,他说动孟轩动用储备黄金向老美定制最新的装备,包括飞机坦克机/枪、弹药等成建制的配套,但老美隔着大洋彼岸,远水救不了近火,又与常系绑定颇深,于是发挥大资本家的惯常作风——那可是我远东的大金主,给你造?得加钱。因此推进得不甚顺利。
而拜这些军阀割据所赐,技术、产能已远远落后,自家造的武器距离小本子的武器已有代差,威力精度都不足,飞行员更是少得可怜——可这小本子虎踞高丽,时不时过江骚扰打劫,内线消息显示,他们已不停向高丽增兵,蠢蠢欲动,所图为何,简直不言而喻。
但自枕河所说,此时形势已与原有的历史上大大不同了——所谓穷兵黩武也有穷兵黩武的好处,那便是武德较带清不止爆棚了一点,且苏梦枕、李岩作阁主时,锐意进取,注重技术革新,既无清政府的闭关锁国,后期虽受军阀割据的影响,与西方来往交流虽不多也不是断绝——至少不至于长矛大刀对人家的机枪。十余年来列强入侵,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所签条约里的租界、赔款也大大低于清末,更不曾发生过联军入侵、火烧圆明园的惨事(毕竟圆明园也被蝴蝶效应的翅膀扇掉了),只是因军阀各自为政,反抗的力量无法统一,导致败多胜少,条约一条条地签,租界范围也不断扩大,所谓“今日割一城,明日割一城”,洋人磨刀霍霍,小本子虎视眈眈,称之为危急存亡之秋,倒也并不夸大。
枕河自知对军事不是行家,除了苏梦枕提拔的章自恒、张潇等人外,又请求组织委派了一批人员来协助,两相合作,虽一开始有些理念不同,到底是组织里统战工作做得好,又有苏梦枕之令,总算将北平军务理得井井有条,没让北平后方起火。枕河又与谢福华一道,除了安排 ji 女从良、兴建学堂、扩大报社等固定动作之外,一方面筹钱向组织运送物资,一方面协助根据地筹备银行的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