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引之补充道：“至少不会落后太多，我们现在连坦克都没有，但是美国英国日本都已经配备了战斗机群，尤其是日本，我一向不喜欢这个‘邻居’，现在他们还占领了高丽，就像睡在身边的老虎，时时刻刻要担忧被他们咬一口的。”

伍豪立即接道：“引之说得对，我在日本留过学，那里的社会矛盾已经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军国主义风行，他们是一个小国，没有人口没有资源没有战略纵深，通过前期赔款建立的军事优势和经济优势是不可持续的，为了转移国内矛盾和寻找一个稳定的资源，他们极有可能入侵我们，通过殖民壮大他们的实力，就像英国做的那样。”

杨引之又道：“如果我们内部还是没有统一，是要遭大罪的，日本人来了发现我们好欺负，英国人、美国人也会发现，侵略者只会源源不断的来，到时候，才是中华民族最困难的时候。”

伍豪言辞恳切地对苏梦枕道：“云同，日本以高丽为跳板，与东北近在咫尺，他们是极有可能从东北下手，然后趁机南下的。白鹤同志——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我也很相信她。从她加入组织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们要注意日本，注意东北，已经到了极其焦虑的地步。在组织没有批准之前，她自己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去跟进日本的情报，并同步报给了我，我十分认同她的观点——日本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杨引之接话道：“云同，于公来说，大家都是中国人，本应携手抵抗外敌，于私，东北是养育你的地方，这里有你的亲人朋友——常光头是个投降主义者，他只肯把枪炮对准中国人，你看他对租界的态度就知道了——什么租界？实际上就是殖民地嘛！只要日本人美国人不要求他下台，他是绝无可能讲什么顾全大局的，我们此前就遭他背叛过一次，他背叛盟友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是说干就干的。”

对此，苏梦枕倒是斩钉截铁地否认：“与常系合作，绝无可能。”

伍豪道：“至少我们在这一点上是达成一致的。”杨引之道：“但是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这是客观存在的差距，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从战术上，我们还不足以形成全国性的影响力，我们还需要时间将队伍发展起来，还需要时间将根据地发展到每一个军阀的腹地，串联成片……”

苏梦枕反问：“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军阀，你要我反我自己？”

伍豪目光坚定地看着苏梦枕：“你或许曾经是军阀，曾经是少爷，但你同样是个中国人，我相信你看过我们的队伍，知道我们的信仰，云同，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是一个沉迷享乐的人，你是看得见民生疾苦的，何况——”伍豪停顿了一下，苏梦枕问：“何况什么？”

伍豪爽朗地笑道：“何况我们一定会胜利的，无论有多艰难，要打多少年的仗？十年二十年，也许我直到死亡也看不到，但我们终将会胜利的！”他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见了那黎明的曙光，点燃了整片星夜。

苏梦枕微微一笑，尽管他面度依旧有些冷淡，可双眼中已弥漫着点点笑意，仿佛他已看到了伍豪描述的那一天。他轻声道：“若真有那一日，山河重整，百姓安居，我愿率部先行，马革裹尸也无妨。”

伍豪与杨引之伸出手，三人紧紧相握，伍豪道：“云同，从今日起，我大可称呼你一句‘同志’了！”苏梦枕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道“伍豪同志、杨引之同志。”寒风掠过窗棂，三人的心却感到温暖。杨引之拍拍苏梦枕的肩膀道：“孟和同志，我虽不是搞情报的，但是我以为，你还是以特殊秘密的身份加入我们为好。伍豪搞这个是顶呱呱的。”他对着伍豪比了个大拇指。伍豪笑着摆摆手：“引之太过奖了，情报工作是集体的智慧，我这便与你约定个代号和暗语吧。”

苏梦枕习惯性地抚着袖口道：“就叫‘红袖’吧。”伍豪哈哈一笑道：“传说中苏阁主的刀名叫红袖刀，杀敌无数，这个寓意十分好，也与你相称。”杨引之握着水杯轻轻举起道：“可惜这里没有酒，哎呀，只能敬二位一杯水了！”

三人相视而笑，水杯轻碰发出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