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五楼。

苗晓甫一走出电梯门，就被眼前的东西牢牢抓住视线，不自觉靠近。

偌大的中央厅，摆放着一个正圆形景观池，池内有鹅卵石和小型喷泉，常见，十分普通。

新奇的是上面。

吊顶是内凹的圆形，正好紧扣住景观池，两两呼应。

一圈淡红色的光上下连接，宛若一整块丝滑的圆柱形幕布，水粼粼的。

幕布内有许多漂浮的白色圆珠，发着光，很像夜明珠。

忽然间，几个规整的端楷烫金色文字，在红幕上下滑过。

“郭成……”苗晓盯着，刚读出声，文字就消失不见。

“是人名吗？”她侧头询问张辽，“这是什么黑科技？有什么用？”

科技发展到现在，虽然惊讶眼前的一切，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想到领导们和老爹说过的话，他们提到调查局都是满脸向往和钦佩。

想来这里肯定跟普通的警局不同。

张辽只淡淡看了眼，嘴角的笑意微敛，“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栋楼一共有九层，一楼是接待大厅，二楼是食堂，三四两层是后勤科。”

他简单介绍局里的情况，“五六是调查科，七八是宿舍和休闲区域，健身房，游泳池都有，甚至还有舞蹈房。”

“顶楼是会议室，平时用来开集体大会的。”

默默听完，苗晓思绪稍顿，道出疑问，“那，你刚才说的收尸队呢？不在这办公吗？”

张辽笑了声，沿着走廊往里面的办公室走，“收尸队哪用得着办公啊，死亡信息由后勤科记录，查案是调查科负责，收尸队只需要抬尸体就行。”

他推开门一一介绍，最后停在最里面一间，“这是我的办公室。”

苗晓站在门口，探头朝里望，红木桌椅，同材质的靠墙书架，墙上挂着‘天道酬勤’。

东西摆放的十分整齐，完全看不出特别之处。

“我们没有公共办公区，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办公室，你可以装扮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需要采购的东西，直接列个清单交给后勤科就行，局里报销。”

说完他抬手指正对面紧闭的门，门上还挂了一个二十公分左右的芭比娃娃，粉色公主裙上镶一圈钻，布灵布灵，闪得晃眼。

“这间是厉姐的办公室，他是法医，稍微有点特殊癖好，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的办公室在楼上。”

这时，张辽腕上一块造型朴素的表闪了闪。

他抬起看一眼，笑说：“走吧，他们开完会了，让我带你上去认识一下。”

苗晓忙抓住他胳膊，干笑：“我想问一下，那个，工资真是一年两百万？按时发？”

张辽点头，“包吃包住，每个月固定发五万，剩下的年底一把结清。”

好诱人！

不过……

苗晓嘶了声，漂亮的弯眉快要拧成麻花。

在张辽疑惑的视线中，硬着头皮说：“如果我现在退出回去的话……”

初来乍到，深感这里危机四伏。

竟还有专门收尸的团队。

看来这钱不好拿，烫手。

只怕有命挣，没命花。

还是先掂量一下吧。

倘若这里的负责人愿意开具一封辞退信，她大概还是能原籍返回的。

正想着，她又左右为难。

比起每个月六千五的死工资，这里开出的条件简直堪比天堂。

俗话说，高风险高收益。

张辽瞧她一脸纠结的样子，不解道：“你们领导没跟你说清楚吗？”

苗晓：“说什么？”

张辽：“你的调令交过来，通过审核的那一刻，你就是调查局的一员，没有退出的资格。”

“这里的人，要么活，要么死，没有中途走人的。”

苗晓大惊失色，“我又没签卖身契，凭什么不让走？”

“这话你自己跟我们科长说吧。”张辽无辜道：“反正我做不了主。”

又提醒，“不过你要小心点，我们科长脾气不太好，万一惹毛了她。”

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土匪啊！

“她敢！”苗晓忿忿道：“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不信她敢杀人灭口，快点带我去见她，我来跟她说。”

*

顶楼。

休息区。

大片干净透亮的落地窗，面朝大海，采光充足。

跟楼下被掩盖的黑咕隆咚的空间完全不同。

深咖色的美式复古拼花地砖，搭配黑色真皮沙发，深绿色墙裙自然地融入进来。

苗晓看向顶面挂着做工复杂的水晶吊灯。

忽然有一种穿越的恍惚感，手痒地想打电报。

“晓晓妹妹。”一道自来熟的笑音，“这里。”

这把嗓子捏出来的俏声，带着矫揉造作的嗲，咋听一下挺娇。

但其中夹着丝丝只有男人的喉咙才能发出来的声线，很明显。

苗晓站在电梯口，敛下扬起的眼皮，视线寻声横过去。

沙发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兴许方才是躺着的姿势，导致她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这人一头亮丽的粉发，高高盘起，固定在头顶，窝成丸子头，大眼睛，双眼皮很宽，皮肤不算白，精修过的眉毛透着几分女气。

但脸部冷硬的线条和脖子凸起的喉结，明晃晃的道出性别。

是个男人。

苗晓没动，见他站起，直直地走来。

没了沙发的遮挡，苗晓眼角抽抽地看着他身上穿的粉色蕾丝边连衣裙。

跟门上挂着的芭比娃娃是同一个款式。

知道他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