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沉声喝道:“出来,别装神弄鬼。”
还是无人应答。
寂静中,她眼珠转了转,仍旧什么都瞧不见。
黑暗裹挟着十分诡异的静,甚至能听见冷空气在交织拧紧的声音,还有她轻缓的呼吸。
很快,又响起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像是刻意很轻地抬起步子,又轻轻落下。
此刻她正处在人生地不熟,全然陌生的环境中。
闻声不敢贸然挪动,浑身的肌肉绷紧,屏息凝神,尽量不被黑暗侵扰,竖起耳朵专心辨声。
‘沙--沙--’
这声音从右侧方徐徐靠近,她头随声音的方向轻轻转动,抬起脚,左腿无声后撤,缓慢地松开握杆的手,攥成拳。
摆好防御的姿势。
“谁?”她再次喝道。
“Surprise!”
这回终于有人应,是一道含笑的清亮男音。
下一刻,白光蓦地亮起,她眼睛一刺,下意识闭上。
睁眼的同时,感觉有东西搭在自己右肩。
她速度极快,抬起左手一把攥住,掌心用力下压,条件反射地弯腰,侧身,脚掌在地面灵敏挪动,右手往下,抓住一个支撑点。
使出浑身力道往前猛掼。
‘砰--’
“哎呦!”
男人猝不及防,倒地痛呼。
两秒。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两秒。
苗晓调整好微喘的气息,歪头,俯视着仰躺在地上的陌生男人。
问:“你谁啊?”
男人冲她笑了笑,掌心撑地,潇洒地站起身。
立在苗晓对面。
苗晓这才看清他的脸。
是一位戴着眼镜,长相俊朗的年轻男人。
他笑着耸了耸肩,“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欢迎新成员的加入,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不是很喜欢。”
含笑的双眸和嘴角提起的弧度,衬得这张脸有几分赏心悦目,但又夹着些许流里流气。
一看平时就油腔滑调的主,骗起人来眼都不带眨的。
苗晓不语,静默地看着他。
确定是人,她心底大大地松了口气。
虽然她是刑警,见过很多死人,但也架不住她胆小。
唯一的弱点就是,怕鬼。
可她又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完全不相信鬼神论。
不过不妨碍她害怕。
她把这归咎于小时候鬼片看多了,还有最近几天连续做的噩梦。
见她不接茬,男人脸上笑意仍未减半分,展开手里攥着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四个大字。
自顾自说道:“在我的设想中,你应该先被我吓一跳,然后灯光突然亮起,紧接着就是我华丽登场的时刻。”
他洋洋得意地说完,咂咂嘴,相当满意自己老土的构思。
苗晓听得嘴角直抽搐,把下坠的背包挂在一旁的行李箱上。
还是没理。
比起他口中的热烈欢迎,苗晓更趋向于是下马威,所以没给什么好脸色。
谁家欢迎仪式搞恐怖片的前奏?
但他兀自不觉,看不懂脸色似的,像是要完成设定好的流程,抬手往嘴里塞了个口哨。
嘟---
对苗晓吹起来。
连接着口哨的气球鼓起,落下。
短促的尖锐响声,连成一首难听的欢迎歌曲。
苗晓五官拧成一团,几声过后,见他还要继续往下吹。
终于忍无可忍,发自内心又毫不客气地说:“你们这里都是神经病吗?”
“是啊。”他声音含糊,摘下口哨,坦然点头,“其他神经病在楼上开会,只有我负责迎接你。”
“怎么样?惊喜吧?”他还舔着脸问,势必要从苗晓口中套出赞赏的夸词。
于是张开双臂,把横幅拉直,笑龇着牙,再次展示自己的良苦用心。
苗晓把帽子往后推下,晃了晃脑袋,把凌乱的头发捋好,尔后直勾勾盯他。
须臾,舌尖在口腔里转动几圈。
张开嘴,想往他脸上吐口水。
这回似乎看出了意图,他赶紧把横幅和口哨往身后一扔,双手合拢,掌心交握,变成一副温柔绅士的模样。
微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辽,是一名非常非常优秀的勘察员。”
“你跟我一个科室,大家以后就是同事啦。”
苗晓直问:“哪个科?”
张辽:“调查科,戚科长,也就是我们科室的老大,她正在开会,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