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疑惑,眯了眯眼,倒也没细究。
撑起伞,重新遮挡住雨丝。
复又望向眼前的建筑物。
微黄斑驳的外墙漆掉落成片,褶皱的墙皮被雨水浸泡后,翘在空中,像是随时会砸落。
窗沿下布着蛛网和不知名鸟类的窝,窝里的鸟探出头,身子也露出来,白色羽毛,翅膀末端是深蓝色,叫不出名字,但很漂亮。
张着尖尖的嘴,看着她,叽叽喳喳叫。
苗晓麻木地立着,一动不动。
本就心存疑惑,这下落实了她的猜想。
“果然,要真是好事,怎么会轮到我?”
她冷冷地低叹,幸好没把期望值拉到最高,但眼前这栋破楼也着实突破了她的心里防线。
想到可能会差,但没想到这么差。
风从旁边吹来,碰撞她因寒冷褪几分血色的侧脸,掠过饱满的唇,吹向别处。
轻轻一阵,好似连带着她心也跟着凉了。
她抿了抿泛麻的嘴,悠悠地叹息几声,又无可奈何地发出哀鸣。
“骗子,全都是骗子。”
有点想哭。
领导给她下了死命令,不调任,就离职,抗议,铁饭碗准没。
老爹兴致高昂地说把全家的荣耀都压在她一人身上,若在这发光发热,立下奇功,就给她单开一页族谱。
进退两难。
呆了会,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顾不得正在争吵中的两人,不死心地扬声喊:“请问一下,超自然……”
还未说完,中年女人头都没回,抬手往后指,“先进去等。”
苗晓顺她手指的方向,扭头。
得。
没找错,就是这里。
原本梗住的一口老气噗嗤散了,“好吧。”她自顾自地应答,塌着双肩,认命地转回去,脚步虚浮地侧身躲开发霉的院门。
往里走。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来都来了!
寄希望于室内奢华的装修环境,面子不行,里子总得行吧。
临近门口,她探身往里瞧。
门开着,但里面黑咕隆咚,什么都瞧不见,很安静。
“有人在吗?”
没人应。
目不转睛地窥探几秒,“怎么不开灯啊。”咕噜了句。
正准备往里走,思索着开关可能在的位置,眼睛无意间一瞥,这才看见门侧斜靠一块长条形木牌。
黑色,类似于黑板的材质。
用粉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大字:超自然死亡调查局
苗晓两眼一黑,气差点没上来。
什么垃圾地方。
连个像样的门牌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开出如此高的工资?
不会是忽悠人的吧?
她开始怀疑了。
极度怀疑自己是被流放过来受苦的。
突然想念在市局吃吃喝喝的日子,没案子的时候就搬个椅子去院里晒太阳,跟同事哈牛逼。
她头一次觉得市局单调的白墙和枯燥的办公环境,是如此的令人心驰神往。
苦着脸哼唧几声,这会儿憋不住了,真想哭,但也不能真哭出来,太跌份儿。
毕竟刚来报到,若是被瞧见传去市局,她脸就别要了。
“操蛋!”只能瘪着唇低骂一句。
领导的嘴,骗人的鬼。
但看在薪酬的份上,无论如何也得先进去探探风。
把收起的伞扔地上,沉下脸,拖着行李箱大咧咧跨步进门。
刚走进去,站定,望了望,“有人在吗?”
尾音盘旋在黑暗中,似有回声。
这时,身后的门忽然哐当一声关上。
“啊!”
突如其来,苗晓吓得肩头骤然缩紧,惊恐大叫。
室内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她睁着眼,什么都瞧不见。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门板,隔音效果极好。
外面的对骂声丁点听不见。
她背对着紧闭的门,周身被黑暗紧紧包裹,一股难言的窒息感卷来,令人头皮发麻。
脸颊方才被风吹得有些僵,她鼓几下腮帮,放缓呼吸,惊吓过后,很快回过神。
激起职业本能。
握住行李箱杆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