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因果酒的挥发而变得更加浓稠。
“姐姐……”
醉酒状态下的宫侑就像一台因为程序错误而卡在死循环里的机器,他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的祈求语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称谓。
真稀奇啊。我忍不住感叹。
在我的记忆里,除了小时候为了从我手里骗走最后一杯布丁,或者闯了祸需要我帮忙掩护之外,这个比兄弟更加傲慢的少年,平日里是绝不会用这种带点示弱意味的词汇来称呼我的。
不过还挺可爱的。
我抚着他的脸,微微仰起头,将自己的嘴唇不偏不倚地印在了他微微发抖的唇瓣上。
他的嘴唇比我预想中的还要烫,带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葡萄发酵后的酸涩味道——不是,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啊?
我能感觉到,他完全不会接吻。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牙关死死地咬合,只知道傻傻地用那两片滚烫的唇肉贴着我,不敢有任何逾越的动作,整个人好似陷入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宕机。
这种青涩到极点的回应,对经常在梦境里胡作非为的我来说,就像有一把上等的羊毛刷,一下又一下地扫过我心脏最敏感的瓣膜。
“笨蛋……”
我含糊不清地在两人紧贴的唇缝间溢出一声叹息。
掌控欲在酒精的催化下疯狂滋生,我的手指穿过他的金色短发,扣住他的后脑勺,轻轻将他的脸更紧地压向自己。
与此同时,我微微侧头,调整了一个更适合深入的角度,伸出舌尖,先是舔舐他紧闭的唇缝,又用牙齿极其轻柔地咬住他的下唇,慢慢地吮吸、啃咬,试图用这种温柔的疼痛来唤醒他宕机的神经。
“唔……”
宫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闷哼,紧闭的嘴唇终于在我孜孜不倦的引导下有了要松动的迹象。
“张嘴。”
趁着他下意识照做的破绽,我毫不犹豫地将舌头探入了更深处。
他口腔内部的温度很高,仿佛一个燃烧的熔炉。当我的舌尖触碰到他时,他猛地颤抖了一下,舌头的第一反应是笨拙且慌乱地逃跑,恨不得缩回喉咙深处,以此躲避这陌生的掠夺。
但我怎么可能给他临阵脱逃的机会。
我执拗地追逐着他,强行舔舐他的舌根,逼迫他与我交换那些因为酒精和激动而大量分泌的、带着浓烈葡萄酒味的津液。
“哈啊……”
少年被迫承受着这个一上来就是最高难度的舌吻,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急促而粗重的喘息。
因为完全没有接吻的经验,宫侑连最基本的用鼻子换气都不会,整张脸被憋得通红,大量的唾液来不及吞咽,顺着我们两人紧密相连的嘴角,滴落在他居家服的衣领上,晕染出一片暧昧的水痕。
“别着急,慢一点……”我稍稍退开了一点距离,用轻柔的气音引导着他,“别咬……要用舔的……”
宫侑还在颤抖,但他试着放缓了动作,学着我先前的样子,用舌尖描摹起我嘴唇的轮廓,然后鼓起十万分的勇气,小心翼翼地初次探入我的口中,与我生涩地纠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里的最后一丝氧气都被彻底榨干,我们终于因缺氧而依依不舍地退开半寸,额头相抵在一起,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靠在一起剧烈地喘息。
我努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驱散视网膜上因缺氧和醉酒而产生的模糊水汽,想要看清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一滴透明的液体从他泛红的眼眶里滑落。
我愣住了。
在我的记忆里,从小到大,比起相对内敛的宫治,宫侑极少流眼泪。他总是习惯用大声的嚷嚷和不服输的叫嚣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可现在,他竟然在哭。
“……姐姐,再多看看我吧……呐?”
他没有擦拭脸上的泪痕,转而将脸埋进我左侧的颈窝,试图从我身上汲取哪怕一点点温暖和安慰。
“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只是……我只是受不了你不看我……”
他断断续续地抽噎着,滚烫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我的颈窝里,顺着我解开的领口,一路从锁骨滑向胸间。
“……阿治就那么好吗?我们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他含混地控诉着,“明明是我……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为什么你总是看着他?”
明明是我第一个发现你的好。
明明是我第一个不顾一切地追着你跑,把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你面前。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要停下来,去等那个慢吞吞地落在后面的家伙?
“不要讨厌我啊,姐姐,别讨厌我……”
在酒精的强效作用下,醉酒的宫侑宛如一个陷入了梦魇的囚徒,反复重复着这句毫无营养的祈求。
千万不要讨厌我。
在一股无法言明的酸楚与隐秘的怜爱的驱使下,我原先因为掌控欲而变得有些强势的心软成了一滩春水。
“怎么会讨厌你呢?”
“以后也不会?”
“以后也不会。”
“永远都不讨厌我?”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