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注定是个美妙得有些过分的夜晚。
一轮明月幽幽地脱水而出,带着象牙般的温润质感,在黑夜的幕布上洒落点点仙尘。
我坐在池水里,水位刚好没过胸口,水的浮力托着身体,让人产生一种近乎失重的飘忽感。
天然泉水的热气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道,像是仙女的薄纱般腾空而起,又在接触到夜风的瞬间徐徐落下,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挂在睫毛上。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有人破开水面,渡到我身边坐下。
水波因为他的到来而剧烈荡漾,推挤着我的身体。等弥散的热雾渐渐散去,我重新恢复视野,才发现来的人竟然是宫治。
不,不对。
眼前的男人——对,只能称之为男人——与我记忆中那个还在为了抢布丁和兄弟打架的少年截然不同。
在他宽阔的肩膀下方,是在肌理紧实的前提下又覆盖了一层软肉的半弧状的东西,下面的躯干由宽变窄,与肩膀共同呈现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倒梯形状。
我的视线顺着水流的方向下移。腹部位置的肌肉线条没有很明显,不是那种体脂率极低的拉丝状,六块腹肌只是若隐若现地藏在皮肤下,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他腰侧的人鱼线格外突出,在胯骨上方甚至有两块鼓起的、似乎可以用手握住的肌肉——那是被称为“阿多尼斯腰带”的性感带,此刻正随着他在水中的动作而紧绷着。
“……阿治?”
我不确定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池面上回荡,显得有些失真。
十六岁?不,这副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身躯,至少也有二十六岁了。
上次见面到现在不过才五个月而已,就算是吃了生长激素也不可能长得这么快。
“难不成又是梦?”我恍惚道,伸手掬起一捧水,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流走。
“梦?那我……”
宫治也小声地疑惑了一下。具体说了什么内容我没听清,毕竟我脑子里现在只装得下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比如那滴顺着他喉结滑落,流经胸口,最后没入水下的水珠。
“安姐……”
脸色越来越红的他垂下眉眼,直直对上我的视线。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成年人脸上略显违和。但透过那双深褐色的瞳孔,剥去岁月的伪装,我望到的还是他儿时那副“这就去给你偷西瓜吃!”的模样。
他就这样深沉地望着我,像是盯着一块刚出炉的、还在冒着热气的年糕。
小心翼翼地,他伸出了右手。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躲闪,默许了他的行动。这只带着期盼的手在空中停留许久,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最后终于落在了我的脸庞。
“安……”
他呢喃起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口滚烫的热砂。
他的手比现实中给我的感觉还要粗糙,指腹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和厚茧。比起总是握着光滑排球的手,这双手更像是来自一个经常握菜刀、接触高温炉火的厨师。
那种薄薄的茧蹭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又痒到了心里。
他先是捏了捏我的耳垂,然后顺着脖颈的曲线一路往下。他的手指很热,比温泉水还要烫。指尖滑过颈动脉,那里正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着。最后,他在锁骨上窝的地方顿住,大拇指按压着那块凹陷的皮肤。
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问他:“怎么了?”
他认真地想了想,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什么关乎人生的大事:“这里好像缺了些东西。”
我噗嗤一笑,水花随着我的动作溅起:“缺些什么?”
“一条项链。”
他神色专注,手指在我的锁骨间比划着,仔细描绘着项链的长度和坠子的位置,“一条锁骨链,要钻石或者红宝石的,点缀在这里一定很好看。就像……草莓点缀在奶油上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抬起头,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会买给你的。”
反正也是梦,梦里的钱又不是钱。我直接夸下海口:“好哇,那我要一条一点五克拉的。”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了个没问题。
哎呀,今天这梦还挺不错的。既有帅哥看,还有礼物收。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
然而下一秒,气氛变了。
宫治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带动着周围的水波都在震荡。
“……不要这样笑。”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透着一种危险的暗哑。
或许是因为从小在温泉水里长大,少女的肌肤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细腻无比。
羊脂球——这个词忽然出现在了宫治的脑海里。丰盈、圆润、浑然一体,散发着诱人的奶香。
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吞下的美味。
可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依旧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中,歪着头问:“怎么啦?你反悔不想买了?小气鬼——”
“呀——”
话音未落,一阵天旋地转。
在我的一声惊呼中,他推着我在水中转了半圈。水的阻力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他的力量大得惊人。转瞬间,我就以背对他的姿势被他牢牢地拥入怀中。
宽厚的胸膛紧紧贴上我的后背,那是坚实得像墙壁一样的触感。
这个亲密的拥抱让我不受控制地向前倾身,尤其是当他的重量逐渐叠压在我背上,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我的重心便更加往前偏移。脚趾在池底打滑,根本踩不实。
映着明月的池水波光粼粼,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没过我的口鼻。不想淹死的求生欲让我本能地后仰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着他的手臂。
“阿治,放开!我站不住的……!”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他在我耳边低语,气息滚烫,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
我抬不起头,只能弯着腰受着。他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单手箍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居然能一直抱着失了重心的我,让我维持在这个岌岌可危的姿势。
蒸腾的热气升了又降,出水口还在哗啦啦地响,像是某种催情的鼓点。
在我即将失去时间概念之前,他终于松开了一点对我的桎梏。
但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长发盘在头顶,只有几缕碎发被泉水打湿,贴在后颈,显得黑白分明。我用手撑住池子的边缘,指尖用力到发白,正庆幸自己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他用手指轻轻撩开了那些碍事的湿发。粗糙的指腹擦过颈后那块最娇嫩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紧接着,一枚侵略性十足的吻落了下来。
不,那不是吻。是啃噬。
他像捕猎的狐狸一样,张口咬住了我的后颈。犬齿刺破了表层的皮肤,用牙齿剐磨着那一小块软肉。一种含着细微酥麻感的疼痛瞬间从后颈蔓延至全身,直击尾椎。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