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尔笙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鼻息。
凉了。
他闭了闭眼,站起身,对着上面喊:“找到了,下来几个人。”
上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村民滑下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沉默了。
“摔下来的。”一个老叔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低声说,“这种坡,雨天湿滑,踩空就……”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姜尔笙掏出手机,有微弱信号,拨通了警方的电话,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找到了,在沟底,两个人,都没了...”
后续的事情,姜尔笙没有参与。
警方和专业救援队接手了现场,把遗体运下山,那对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
姜尔笙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那条浑浊的溪水。
不移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他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觉得我会悲春伤秋?”姜尔笙忽然开口,“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自己不把生命当回事,别人也不会把他的生命当回事。”这一刻的姜尔笙在外人看来显得冷漠、不近人情。
不移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不也是,明明我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
姜尔笙转过头,盯着不移说:“凭什么?”
“你既不受他们供奉,又不是他们爹妈,农夫与蛇的故事少见吗?每一刻都在上演。人的命运在他们做出选择那一刻就定了,有人帮那是幸运,没人那就活该,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别人的手上。”
“简直愚蠢。”姜尔笙平静的吐出最后四个字。
姜尔笙转头看他,不移就陪他站在一旁,说来说去,其实就是怒其不争,轻视大自然的恐怖、轻视自己的生命、高估自己的能力,把存活的希望寄托于运气。
不移很赞同,尤其是经历过上古时期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生存下来的神明,真当他是慈悲救世的神?
姜尔笙沉默了很久。
远处,救援队抬着担架慢慢往上攀爬,那两个年轻人,永远留在了这片他们想征服的山里。
“走吧。”姜尔笙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沟,“下山。”
回到村里,已经是傍晚。
村口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姜尔笙穿过人群,没有停留,他看见那对父母跪在地上,抱着两个担架哭得撕心裂肺;看见那三个被救的学生低着头,浑身发抖;看见警察和村干部忙着维持秩序,脸色都不好看。
他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回家里。
姜尔明和白守在院里等着,见他回来,欲言又止。
姜尔笙摆摆手:“我没事,晚饭不用叫我。”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把自己扔在床上。
吨吨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跳上床,趴在他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
这件事在他这里已经翻篇,姜尔笙在手机上查看着那只大熊猫的情况,各项数据都在正常范围,跳到监控画面,可以看见它坐在竹林间啃着竹子,手上还有苹果等水果,应该是工作人员用来安抚的。
周围有许多掰断的竹子,跟人类啃甘蔗一样,轻松的就给竹子扒皮,吃到竹髓,偶尔来口竹叶调剂口味。
想来想去,姜尔笙还是决定过去看看,给大熊猫喝点灵泉比较安心。
姜尔明就看着他哥说完‘不用叫他后’,没一会儿又从房间里出来,拿着瓶子在院子里捣鼓了一会儿,风风火火的往外面走去。
“哥,你干嘛去?”
“去看一下大熊猫。”
姜尔笙的声音飘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等到了地方,大熊猫一见是熟人,眼里很是欢喜,挪动了一下屁股,想要给姜尔笙腾位置,低头一看全是残渣,还用手掌收拾出了一片干净的地方。
姜尔笙自来熟的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水瓶,大熊猫的注意力一下子从姜尔笙身上挪到了瓶子上,眼里有着它自己都没发现的渴望。
“嘤嘤。”
只能讨好的发出呻吟,想要把姜尔笙抱怀里撒娇,姜尔笙可不敢,打开盖子把水瓶递了过去。
大熊猫就着他的手,一口气把灵泉喝完,然后不舍的砸吧嘴,把瓶子抱在怀里。
“已经没了。”姜尔笙无奈的摊手,借此机会摸着大熊猫的毛,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前面的抱摔不算。
对方也任由姜尔笙摸,宝贝的放好瓶子,继续啃起竹子来。
一人一熊就这样,一个看一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