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荼愣神。
咚嗡——
庙里悠悠荡起钟声,咚——,在殿堂寂静中回荡,把这一刹拉得很长,仿佛做了场千万年的梦。
“叶荼,我只跪你。”
“……可我不能帮你实现愿望。”
许孟宵微笑:“实现了的。”他心言:“你就是我的愿望。”
叶荼不言,半晌说:“要闭馆了。”用捂热的手将人拉起来。“你掉了两块金子,我没钱赔你。你亏了。”
许孟宵笑说:“我不缺金子。”
一路离殿。
叶荼经过铁香炉,复问:“你说你外公外婆捐钱,不单是钱多花不完。还有什么?”
许孟宵回道:“我妈从小体弱多病,他们到处求医问药只是不见效,就开始信神,想多攒功德来福泽后代。”
“有用么?”
“有用。”许孟宵说:“我是在外公外婆聊天时偷听的,细节的没听清,似乎我妈是一下子好起来的,好像是吃了庙里的桃花,也不知道我听错没有,也许真的心诚则灵,我妈身体就好了。”
叶荼问道:“庙里的桃花?庭院种了棵桃树么?”
“应该是?毕竟桃花长在桃树上。”
叶荼环视一圈说:“不是这座庙,这庙里没桃树,树桩子都没有。”解释,“一般庙里的树被认为有灵性,不会轻易砍。没见着就是从来没栽过。”
他们踏出大门,察觉背后有目光扫来,转身,是一位眉毛花白的年迈和尚,眉毛直须披拂,慈面善目。
叶许问:“有什么事?”
老和尚浑浊的双眼紧盯叶荼,嘴里含糊不清,一小和尚疾跑来搀扶住他,举只手作势欠身,道:“主持年迈善忘,恐是失认。望施主海涵。”
叶许说声“没事”,提步离开,此刻又传来老主持含糊的声音:“要——袜……”回首,两扇门缓缓合闭,隔绝内外声息。
叶荼:“要袜子?”侧着脚,提起裤腿,立显出红花绿叶袜,凝看数秒,满意点头:“有品味,我这袜子确实难买。”
许孟宵仔细瞅瞅:“你之前那双万紫千红袜,不穿了么?”
“袜头破了洞,我准备补好再穿。”
许孟宵揽活:“我会补衣服,今晚我给你补。”说时想到叶荼缺掉复原的眉毛,随又问:“你眉毛秃了块,还没说怎么秃的?”
叶荼如实道:“看蜡烛凑太近烧的。”一摸眉毛,“长出来了。”拿肩撞下许孟宵,“幸好有你。”
许孟宵一笑。
叶荼道:“我请你去刮彩票。”
许孟宵上山前注意到,便问:“是山脚下的那家店么?”
“是。”叶荼握他的手带跑:“听说开在庙旁边的彩票店,中奖率是最高的。我们去碰碰运气。”
许孟宵含笑:“秃秃,你不是不信神么?”
“这怎么能一样?你没听过一句话么?”叶荼一本正经:“封建迷信我嗤之以鼻,财神爷驾到我长跪不起。”想起什么,悲凉道,“我刮过几次,一次没中。”
“有次气死人不偿命。我陪人爬山拎了八瓶水,爬到顶上有座庙,边上也有家彩票店,我花巨款20,20啊,买了张刮刮乐。”哼笑一声,“特么的不仅没刮中,还丢把伞。”
许孟宵轻抚他手,安慰道:“伞是用来挡雨的,你伞掉了,说明以后,你出门都会是晴天。我应该在你头顶养一株向日葵,这样它就不愁没太阳了。”
叶荼回笑:“行,你养。有时间我们还可以到马路上晒太阳,只是有一点,太阳晒久了头昏。”
许孟宵突发奇想:“我要是倒马路上了,你会怎么样?”
叶荼停住步子,深深看着他,许孟宵给看得不好意思,听他柔声道:“当然是,不小心开车碾过,当减速带。”
许孟宵:“????”
叶荼提醒:“到了。”
许孟宵被这话弄得心有余悸,接过一张刮刮乐,内心碎碎念:“减速带?他把我当减速带……也,挺好的,让他出行更安全。”把自己说服了,“还不错。”
他刮完彩票,听叶荼一声惊呼,忙不迭去看,同喜道:“嗬,你中了两百。”
叶荼激动不已,有种范进中举的狂喜:“我这是第一次中奖!”去看许孟宵的,“让我看看你的。”
许孟宵给他:“诺。”
叶荼捏紧彩票,半天憋出话来:“卧槽,你中了头奖20万!”
许孟宵说:“算你的。”
叶荼懵了:“算,我的?”
许孟宵应道:“算你的。”
叶荼恍惚数秒,绕许孟宵跑了三四圈,给许孟宵握住肩膀才站定。天降巨财,他胡言乱语:“许孟宵,你简直是我的财神,我爱死你了。”
许孟宵:“我也爱你。”
叶荼瞬间清醒:“什么?”
许孟宵慌乱道:“不是要兑彩票么?快去快去。”
叶荼又晕醺醺的,果真抽身去店老板那儿兑钱。他一手一张彩票,道:“这张中了200,这张中了20万。”
“哟呵,小伙子运气不错啊!”店老板利落给他兑了200,提醒道:“超过一万的得去咱市的彩票中心兑,纳完税剩下的就是自己的。”
叶荼致谢,和许孟宵火速前去兑奖,幸好证件什么的都搁在储物空间里,办完相应的手续领到钱从彩票中心出来,叶荼还有点晕乎。
天黑了,正值上灯时分,街上各店招牌所用的灯光流窜明灭,街灯雪亮,照得马路碧清。
叶荼顿住脚,问:“孟宵,我在做梦么?”
许孟宵看他有点红的脸,说:“是。彩票店在你的梦里,我在你梦里,整个世界都在你梦里。”
叶荼眼底潋光,给滚烫的面颊热濡得绵绵的,眼尾朝身旁的人微扬,许孟宵一怔,霎时被攫住心神。
叶荼搂他脖子,贴抱,声气绵长:“你真好。”一捻他热热的耳尖,端详道:“回去帮我补袜子,要用跟你耳朵现在一样颜色的线。”
许孟宵迷糊地应好。
回寝翻破袜,堆在衣筐里,少说三十双,大同小异,红紫打底,十分鲜艳夺目。许孟宵坐客厅补袜子,心神依旧飘飘然没有归位。
他认真补了十双,想和秃秃说话,恰好叶荼往面团上刷蛋黄液,刷子一放,急匆匆端模具进厨房。他说:“保鲜膜。”
叶荼在厨房应:“我拿过来了,会记得在模具上盖。”说时,对突然来的人意念交谈:“你着急来,是找到能识破形幻异能的人了么?”
云柿道:“目前碰到一个。”
叶荼问:“谁?”
云柿:“镜知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