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脱衣服?睡睡睡……睡觉!”
许孟宵胸腔猛烈起伏,肺像即将爆炸的气球,快喘死了。他狠狠掐自己,冷静下来,立马抱人往另间寝室去。
他到门口犯了难,叶荼又咬住门禁卡,任他怎样用手拿都不放。僵持了一会儿,他轻声道:
“把卡给我好不好?我带你——”很难为情:“睡,睡觉。”
叶荼呓语:“嗯……”微蹙眉,抬起头,嘴正对他。“唔唔。”
许孟宵眸光颤动,张嘴,轻轻咬住那卡。
叶荼似是感受到,很听话地松开嘴。由于他咬卡有几分钟,嘴唇之间干干的,一时竟微张而没合上,再加上皱眉的神情,让人看了直浮想联翩。
许孟宵耳红面热,把人往上一托再托,抽只手刷卡进屋,拿掉卧室防尘布,动作轻柔地解衬衫扣子,再把换下来的衣服带回自己寝室洗。
他收拾忙活一阵,去卧室看叶荼睡得是否安稳,走近却见叶荼在挠一边脸,已然抓红了。
纸巾浸温水,轻揩免扰睡。
许孟宵帮叶荼擦过脸,叶荼仍旧要抓,再抓会破皮,他赶紧抓住他的手,谁料叶荼无意识一甩,直接把他放倒。许孟宵及时撑在他两侧,才没压住人。
叶荼:“大胆刺客,敢偷吃本王的番茄。想尝尝本王的皮鞭么。”
许孟宵:“?”
叶荼迷糊:“顶顶顶,弄弄弄,瑟缩,这些词看腻了,换一个。”
许孟宵:“?”
叶荼:“来财来财来财——热。”把手塞在枕头下冰着,不出声了。
一时安静,呼吸声渐清晰。
两人离得好近,好近,彼此的温热吐息,仿佛都纠缠在一起。
许孟宵注视日夜思念的人,难以自持,将手放在叶荼额头,隔手背吻了他一下,霎时把脸飞红了,立即坐直。
他偷偷偏过头,看眼熟睡的人,不觉心脏一撞,猛地转回头,把手用力搓脸,忍不住弯嘴角。来来回回看十多遍,他目光聚在叶荼脸上,小声说:
“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从小就喜欢,喜欢了好多年。你知道么?”
叶荼梦语般“嗯”了声,登时把他惊得原地弹射,直直立在床边。许孟宵平复激动的心情,没头没脑说:“我当你答应了。虽然,你不知道,我也不敢说。”
他替叶荼掖好被子,坐在旁边椅子上。
房间里,他在玻璃门前拉上半边床帘。总部穹顶,月阳灯照射的白耀阳光,穿过玻璃打在墙上,慢慢移动位置,照到深木衣柜上,像被那颜色熏黄了,晒上半壁斜阳。
叶荼醒来,揉揉眼睛,抻抻懒腰。他睡得太舒服,身上的骨头跟泡水的饼干似的,变得软绵。一起身,见许孟宵,就问:
“你怎么在这儿?”
许孟宵:“你很困,走错了寝室,我刚好回来看见,就带你回寝了。”
叶荼一想:“我一困就跟打全麻似的,昏昏沉沉,走错寝室也正常。”相信地点头,又见自己仅穿个内衬,问:“我外边的衬衫呢?”
“我洗了。衣服放我寝室那边晾了。”
叶荼一听,忆起上次要他洗衣服的事,此刻兴致好,便逗道:“你既然这么勤快,是不是,也顺手把我那十年没洗的脏衣服洗了?”
许孟宵佯作很窘的样子,低着头:“对不起,大王,我忘了。”
叶荼心疑:“什么大王?”又想:“他这样称呼我还不错。”当下不驳,卷起短袖,威胁道:“看见没有?”
许孟宵仔细瞅瞅,摇头。
叶荼一指手臂:“皇帝的新‘花臂’,只有聪明人才能看见。我是社会人,你晓得我的厉害不?再不洗,我拿鞭子啪啪抽你。”
许孟宵强忍笑意,两手并拢,放在一侧,仿佛被绑住了。他害怕发抖:“啊,好疼。”
叶荼见此景,脑海莫名有“好凉”两字掠过,想往他身上泼杯水,终究没那样做。他问:“吃晚饭了么?”
许孟宵说没,叶荼就趿拉上青蛙拖鞋,道:“我下厨,你跟我打下手。”许孟宵欣然一起。
两人去买菜,回寝围上围裙在厨房做饭。
“笃笃笃。”有人敲门。许孟宵在客厅,听声去开。
骁沐胥一呆,说“走错了”,过几秒又转回来,疑惑:“不对,这是叶荼寝室,你怎么在他屋?”
许孟宵不答反问:“你找他什么事?”
骁沐胥笑一声:“关你毛事?”
叶荼从厨房探出头:“许孟宵,我要冰箱里的的冰糖。”炒菜声音大,他没听到骁沐胥的声音,只当许孟宵开门透气,不作多想,继续去做饭。
这句没有回答“关许孟宵毛事”的问题,但恰到好处让骁沐胥吃瘪,不免让他想起之前,叶荼为了许孟宵,在禁闭室狠打他的事。
偏偏许孟宵小人得志,嘴角带笑,压低声音:“如果不关我事,叶荼就不会准我来他屋吃饭了。”
骁沐胥气得不行,把装炸弹的袋子一掼,怒道:“你这嘚瑟劲,像个小三上位!狗日的,把东西给叶荼。”走了。
许孟宵飘飘然,有种秘密的快乐,自语:“只要叶荼要我,我当小四小五小六都没问题。”
“我要冰糖。”
许孟宵:“来了!”
叶荼接过糖袋,先取出两块,嘴里吃一块,问许孟宵要不要,不待人回复,炒菜的火大了等不得,他径自把糖往旁一塞,专注朝锅里扔几块。
叶荼盖上锅盖,拿起冰糖袋又吃一个,欲问许孟宵还要不,却瞧他手捂一侧鼻子,在那儿歪歪动鼻翼。
叶荼惊问:“我塞你鼻子里了?”
“嗯。我去阳台冲一冲。”
叶荼思忖:“许孟宵的鼻梁恨天高,要是因为这一塞把鼻子弄垮了,他不会要我还他漂亮鼻子吧?他隆鼻垫个六十米都没问题,要是问我要钱整容,那是绝对不行。”
思及此,他跟去阳台。
许孟宵望他在旁边,倒不好弄鼻子,觉得特别毁形象不文雅。他说:“你看我,我会紧张。”
叶荼忙说:“别紧张,你慢慢来。”背过身,默默祈祷:“水,你一定要把冰糖缠住,就像我想钱缠我一样。许孟宵,你的妈生鼻一定要保住。”
“弄好了。”
叶荼上前,发现许孟宵鼻子除了有点红,和以前没区别。他夸:“你长得很完美。”
许孟宵惊喜:“你喜欢我的长相么?”
叶荼顺势说:“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你千万别动脸。”
“不动,绝对不动。”
叶荼在心里长吁口气,静看他微湿的发梢,眼角也是湿的,蓦然联想到南极那次他求抱,是哭了的。
叶荼问:“你想我现在抱你么?”
许孟宵一怔,期待:“可以么?”说完心语:“其实,我每天每时每刻,都想跟你黏在一起,不分开。”
两人抱了。
这一幕好巧不巧,被隔壁的隔壁寝,开异能看麻雀的骁沐胥瞥到。他顿时气得跳脚:“许孟宵简直是个small人!”
纪凌澜听他这样火大,暂停炒菜,问:“他惹你了?”
骁沐胥冲进厨房:“叶荼鬼迷心窍了卧槽,怎么看上这么个玩意儿。小人一个。”
“你很在意叶荼?”
骁沐胥:“那也不是。主要我觉得,他很没品,让人没眼看。”
纪凌澜舒展笑说:“好啦,不要气了,来帮我端菜——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骁沐胥高兴:“吃饭。”摸出颗糖,剥开给笨兔子吃,端菜盛饭。他的坏心情,如饭菜的温度,冷却散去。
饭后二人刷碗,有人敲门,骁沐胥去开,正是叶荼。
“炸弹我拿到了。”叶荼说:“我多问一句,你应该有镇萤发的制造许可证,不是非法持有?”
“那当然。”骁沐胥要翻箱倒柜找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