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荼叫住他:“不用找。我信你。”提起一塑料袋,晃晃:“你帮我做了炸弹,我也送点东西给你。”
骁沐胥眼睛一亮,打开袋子,都是牙膏和牙刷;细看下,上边标有“特价”红字。他念字:“买一送六,加送‘三十合一’洗发水,特价优惠,不好用也不给退。”
他问:“三十合一?是指洗发水里添加了三十种护发素么?”
叶荼举起食指,左右晃:“不。”紧跟出拇指,另三根指头不动。他当骁沐胥的面,比画缩短拇、食指的距离,说:“小了。”
骁沐胥愣住,眨了两下眼,立即会错意。他内心大叫:“妈的我才不小!我可是钢铁硬度,巨龙蛰伏!”说:
“你乱说,我才不小!”
叶荼道:“格局小了没关系。你听我跟你讲完那洗发水三十种用途,像泡脚、除跳蚤、当老鼠药后,你的视野就打开了。”
骁沐胥懵了:“你指格局……?”
“哈哈哈,沐胥。”厨房笑声起伏。
骁沐胥瞬间面红耳赤,打发走叶荼,砰地关门,把袋子丢在玄关的鞋柜。动作过急,一支牙刷溜下来,卡在墙缝。
他顾不上许多,一道电似的闪进房。后背抵房门,脑袋乱成浆糊,晕晕乎乎,脚步虚浮。
骁沐胥皱脸:“太丢人了,还是在死兔子跟前。”
此情此景,伤感不已。
骁沐胥回想所看的电视剧,尤其是青春疼痛偶像剧,一般在这种场景,总要顺着门,颓废地滑到地上,再无声哭泣。
他感同身受,无力向下滑,一个没控制好鞋底打滑,身体急急往下坠,本以为会摔屁股蹲,才忆起来:“卧槽门上有挂钩!”
“啊——”
这一嗓门,如舌绽春雷,惊天动地,震来厨房的纪凌澜。他一破门而入:“沐……”陡然停声。
骁沐胥正捂身后,趴跪在床,前身与膝盖交叠,眼里含泪止不住去望他。哭腔与咻咻痛音响起:
“好疼……”
小兔子僵住了。
纪凌澜攥下手,走去,把痛得不行的人安稳放腿上,哑声:
“屁股怎么了?”
“不是屁股。”骁沐胥痛得哼哼唧唧,咬住纪凌澜的衣摆。“是屁股上边一点地方,被门上的钩子戳了——疼死老子了。”
纪凌澜看了看,果然青了一圈。
“没破皮,我揉揉。”
骁沐胥气道:“死钩子。幸好没往下戳,不然它那么尖一个,我直接被捅死了。”
纪凌澜:“这么怕疼,以后怎么办呢?”
骁沐胥没听懂,自觉莫名其妙,回答:“以后注意点别戳钩上不就行了。”话毕,他倏地想到什么:“笨兔子,可能指的不是钩子?”
骁沐胥良久没出声,按捺不住,侧过头去观察对方。
纪凌澜却满脸忧郁,正气得不行,错过他的视线去看门,喃喃说:“得把挂钩都卸了,免得再戳到你。”
骁沐胥自我羞愧:“我特么整天胡思乱想,笨兔子这么正经,没有半点yellow意思。我真是的!”转念:“可是,要不是他整天说yellow话,我也不会这样。”
他越想越气,索性咬住死兔子的手。
纪凌澜唇畔荡笑:“怎么咬我?”
这一问,骁沐胥红了脸,不好意思说刚才的想法,就道:“我太疼了,咬你,能分散我的注意——”
啪!
皮肤相撞,骤起红印,灵魂震颤。
骁沐胥懵逼了,耳朵变得通红,挣扎要起身,然纪凌澜使坏摁摁青的那块,他就痛得抽气,动不了只得继续趴。
他咬牙:“不准打,打我那儿。”
纪凌澜无辜:“打疼了么?可你说要分散注意,我只是想,这样打你一下,比起戳青的痛,要好得多。”
骁沐胥一思,的确分散了注意,笨兔子是好心,他忸怩,倒显得不自然。他埋了埋头,不作声了,是默许的意思。
纪凌澜俯身在他耳边:“我会轻轻的。”
啪啪啪。
一下一下,骁沐胥的脸红得彻底。
忽有人敲门,传来李星璇的声:“骁沐胥在寝室么?我来送手环。”
骁沐胥惊慌失措:“你别去开。”
纪凌澜含笑:“沐胥,你知道么,”声音在沐胥耳畔酥荡:“星璇哥敲三遍门没人开,他就会刷卡进屋。我不去开,让他自己来看我们这样。好不好?”
骁沐胥骂道:“你他爹找死。你要开就开,我不出去,你跟他说我睡了,手环你替我拿来。”掐笨兔子的腿,“反正,我这样,不能被看……”
纪凌澜笑了笑,趁机在他热热的脸上啄了口:“怕羞。”
骁沐胥一下蹦起,翻卷被子窝里头。
交谈声起,又没了,脚步声来。
“好了,他走了。”
骁沐胥人不出被,单伸出手:“手环。”不料冷不丁的,压床声响,他整个人,连同一整个被子,被紧紧搂抱住。
“沐胥,”纪凌澜给他戴上手环,隔被子吻了吻他。“晚安。”
骁沐胥听关门声,身体不由得抖数下,探出头,确认人走了,晕晕乎乎地锐叫:“啊啊啊啊啊,亲亲亲亲亲,艹艹艹艹艹!”
他朦胧地躺会儿,吃糖冷静,随即要去刷牙,一想巧了,正好把叶荼送的牙刷牙膏用上。
骁沐胥没找到袋子,迷惑:“不是扔鞋柜上了么?难道笨兔子替我收起来了?”打电话:
“柜顶的袋子在哪?”
“我当是垃圾呢。顺手扔了。”
“啊?你当时在厨房没听见么?那里装的是叶荼送的东西。”
那边声音轻了轻:“当时炒菜,锅里溅油,我只顾用水冲烫红的手,没注意……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你们讲……”
骁沐胥急道:“你烫到了怎么不说?谁说我要怪你了!你在寝室的吧?我送你去医院。”
“只烫红了一点,已经好了。我拍你看。”
骁沐胥端详照片,果真好了,一点看不出烫过的痕迹。他叮嘱:“那行,你早点睡,有啥不舒服一定跟我说。”
他挂电话,在鞋柜前站了片刻,“哦豁”一声掏出卡在夹缝里的牙刷,喜道:“还剩一只能用。”
骁沐胥拆开包装,先用水洗一洗,好家伙,那牙刷的刷毛,比人到中年秃顶的速度还快,哗啦啦水流一冲,全掉光了一根不剩。
骁沐胥震惊连连,当下疾奔叶荼寝室,侦探找线索似的到处瞄。
叶荼坐沙发喝水,说:“你像个小偷。”
骁沐胥无语:“得了,小偷来你这地儿都得含泪塞点钱你。”拎瓶西瓜味沐浴露搁茶几,说:
“牙刷毛巾掉毛,沐浴露稀得跟被网站审核一样——清水。还有你那开胶的鞋底,洗长能当拔河绳的衬衫,我特么都不敢睁开眼。”
他掏出手机,滑找道:“明天跟我去买东西,到商场转转,再去权商中心城逛逛。你必须买点儿好的用。”
叶荼问:“云楚权商中心城?”
他对这中心城唯一的印象,是许孟宵被绑那次。乍一听,倒有些恍惚。
骁沐胥回:“我们在云楚地区,当然去最近的了。它挺繁华,有个著名的地标性建筑。”
叶荼说:“这我知道。”马上要接“华夜大厦”,骁沐胥却先调转手机,把屏幕送到他脸上,紧跟道:
“宵荼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