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冷了。不如我把水倒了,面留下再泡一泡?”
叶荼坚决不浪费粮食,打定主意,重泡冷面,甚至又拆包袋装的面饼,放泡面桶里,撒上调料。待去烧壶热水,手环忽然播报:
“许孟宵的视频来电。是否接听?”
叶荼愣了下:“我不是开了静音模式?怎么他打的视频还能响铃?”压低眉头,“难道,许孟宵重金买通系统,想让我在做任务时,手环一响给敌人发现,让对手一枪毙了我?”
叶荼起疑心,小心接视频,见对方背头发型,不由得实评:“你头发没完全弄上去,前面有两撮头发。把额头露出来,大大方方的。”
许孟宵:“噢噢好。”把手捋头发,见电脑镜头里仍是有几绺垂下,手忙脚乱,最终找了夹文件的小夹子,一边夹一个,像小蝴蝶触须。
他说:“好了。”又见叶荼的背景是在营帐内,问:“你在出任务么?”
“已经完成了。”叶荼试探:“你找我有什么事?”
许孟宵笑了笑:“我这边事情解决得差不多,再过三天就回来。我大概早上十点下机,十二点回总部,”说时看手机,“行程路线是——”
叶荼自觉诡异:“不是,他跟我报备这么仔细做什么?叫我去接他么?我赶不赶得回去都是问题,装聋好了。”及时打断:“那,你好像瘦了?是不是最近出差太辛苦?”
许孟宵笑说:“不辛苦的。”眼睛亮亮,“叶荼,我又赚了很多钱了。我答应你的,我现在转你。”
叶荼心想:“我随口说的转两百万,他应该也不当回事,转个两块意思意思就得。我帮他好多次,受他两块钱也合理。”说:“行。我坐享你的钱了。”
他当真坐下,准备收了钱再去泡面,谁料此次一坐就起不来了,给巨巨巨巨巨款惊得脚软。两百万像一只鸡,不停生蛋。
叶荼:“这才是真正的零零后……”
手环:“数目过大,已限额。”
许孟宵说:“手环限额了。明天我接着发。”
叶荼呆半晌,闭上眼,仿佛有一辆火车轰隆隆,从手环虚拟屏冲飞撞来。良久,他看着屏幕右上角的脸,发现罕见地红了;喝水冷静,手发颤拿不稳水杯,水顺嘴角溢出些。
许孟宵见这模样,不免耳尖一红,垂眼睛不敢看屏幕,找话:“镇萤的转账额度,可以往上再提一提。”
叶荼心中锐叫:“你怎么不去提臀?翘到天上去。”惶恐不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发钱给我百分百有阴谋。万一这钱不正经,是不法所得,我要是领了,就得跟大牢来场‘叶荼的救赎’了。”
他断然:“我不要。”
许孟宵疑惑:“为什么?”思忖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自愿给你的。我赚钱,就是要给你花的。”
叶荼一震,把这句翻译成:“桀桀桀,帽子叔叔找到我,我立马把责任推到你头上——因为你,我才违法的。叶荼,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叶荼惊恐:“我不愿意!”说得未免太决绝,找补道:“你辛苦赚的钱,我,我不能白占。”
许孟宵诚恳:“我愿意。”
叶荼思来想去,说:“不劳而获总让我不舒服。一般是先付出,再收获;这样好么,你让我做做体力活,什么时候我认为做够了,你再把钱给我。”
许孟宵:“体力活……?”
他瞟见叶荼衣服上的水渍,霍地联想上次的生动演示,瞬间满脸通红,磕巴:“我不是那种人,我对你好,不为,不为,”低下头,“不为那个……你别做。”
叶荼道德感来了,内心谴责:“阻止我劳动?劳动最光荣,许孟宵这货没把政治修养摆在首位啊。”脱口而出:
“休想阻止我光荣。”
“光,容——!”许孟宵心要跳出来了:“光光的,容?”忙说:“不行,你不能光,在我面前,你也多穿点。”
叶荼:“?”
他要问,奈何那边挂了。
叶荼了然:“这是阴谋诡计被我识破了,所以羞愧地不敢见我。”他在火堆架水壶,正气凛然:“任何邪恶终将被绳之以法。”
吃饱面,关手电,睡好觉。
营帐暗,有风拂,帐门开,一线月光悄进来。莹色的光慢慢熟睡,似盖了床厚被子,热得出汗,发红,那光徐徐的长了,又短了。
骁沐胥携清晨的雾气,掀帐跑来,一脚踢在叶荼床板。床一震,叶荼醒,四处张望,迷糊问:“发地震了?”
骁沐胥生气:“放屁!”
“屁?”叶荼皱下眉:“不能吧,你的屁还带震动模式的?”
骁沐胥气冲冲:“你不是说只要我没回,你就去找我么?你居然在这睡大觉。”
叶荼看他嘴肿如蜂蛰,猜是翻云覆雨过了,晓得他脸皮薄,就忍不住心吐槽:“我要是说去找了,还见你被顶撞了,你不得拿炸弹炸死我?”口中道:
“我昨天太困,头一沾枕头就秒睡过去。”
骁沐胥一思:“也是,你大半夜才骑车下山回。”放下心:“吓死了,幸好叶荼没看见我被亲——太丢人了。”跟军师报告战绩:
“笨兔子答应,不再监视我了。”
叶荼洗漱,问:“你没答应他什么吗?”
骁沐胥回:“有条件的,我以后去哪里,都得跟他报备。其实也还好,就报备,多大点儿事。”
“报备?”叶荼挠挠头,“好像有件事怪怪的?是哪件呢?”他脑海翻滚片刻,搅出几朵水花,却是想到一个网络段子,当场咕噜咕噜漱完口,坐下跟骁沐胥角色扮演。
叶荼说:“报备没你想得那么温和,我演示一遍。”说时用笔在左脸画两颗黑痣,“我现在是纪凌澜。”进入状态:“报备一下,报备一下!”
骁沐胥问:“这就开始了?”
“跟谁讲话了今天?”
骁沐胥回:“今天跟李星璇、你和叶荼讲过话。”
“为什么一个小时没给我发消息?”
骁沐胥:“哪有一个小时?我从你帐子出来还不到十分钟。”
叶荼:“电话不会打么?”
“会啊。”
叶荼已读乱回:“哭什么?”
骁沐胥脸上一串问号,伸手到叶荼眼前晃了晃,问:“你瞎了?我没哭,要哭也是我把你扇哭。”
叶荼气沉丹田,一口气输出:“我让你报备一下很难么?跟我说你去哪儿了!讲啊,又不会说话了?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家宝宝去哪儿,跟谁干什么,跟谁干嘛了,讲啊!”
骁沐胥不耐烦:“烦死了,啰里八嗦叽里咕噜的。”翻个白眼,“我以后直接捎上你得了,我懒得报备。”
叶荼:“这就妥协了?”
骁沐胥扣手:“只要他不安摄像头不撬门,我都好说。”
叶荼诧异:“他会撬门?收徒么?”
骁沐胥一边眉毛略高,一脸无语道:“咋?你还想拜师学艺?”
叶荼说:“你嫌技多压身么?”
这话明明十分正常,奈何“技”和“纪”一个发音,骁沐胥倏地后背一麻,似乎在摩擦桌面。他耳垂红透:
“你要学就学。反正,他想和李星璇聊天,就搬到陌队总部来了,跟我们住在同一层。”
叶荼:“?”
他问:“纪凌澜有个夜光手表,叫你去看,你去不去?”
“真的啊?”骁沐胥起来:“我去看下。”
叶荼:“……我祝你成功吧。因为这个很难做。”
骁沐胥回头看他,脚向外走:“看个东西,有什么难做?”出帐一转头,duang!
不看路,撞上兔。
纪凌澜握沐胥的肩,凑近看他有没有撞疼哪儿,骁沐胥闻到靠近的气息,忽地心脏飞跳,嘴巴变得麻麻的。
“都怪笨兔子,”骁沐胥嘀咕,“都是他亲我我才变得这么奇怪。凭什么他跟啥事都没发生一样,这么镇定地靠近我?他亲过很多人,亲习惯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