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太阳高悬,阳光正好。黑虎刚一踏出木门,就感受到四肢渐渐回暖。
这时他才惊觉,昏暗的木屋中,充满了阴寒之气。
黑虎望了一眼敞开的木屋,只觉得那扇破旧的木门后,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幽深的黑暗笼罩着木屋,似乎那里面住着一个怪物。
收回目光,黑虎脚步平稳的将沈自息送到医生的手中。一路上,他只听见沈自息压抑的低吟。
沈家医生查看着沈自息的伤势,唉声叹气。
他眉头紧蹙,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动的手。只是沈医生没想到沈天骄年纪不大,心肠却是黑透了,下手如此的狠辣。
只是在沈家当了十几年的医生,当着沈天骄保镖的面,沈医生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略一蹙眉,将心中的腹诽尽数吞下,推了推眼镜严肃道:“几处肋骨发生了骨裂,万幸没有骨折。这段时间建议卧床修养,不要出去走动。”
闻言黑虎反倒松了一口气。
黑虎单纯地认为,只要沈自息不出现在沈天骄的面前,沈天骄就不会为难他。
沈自息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心中不以为然。
即便他不出去走动,沈天骄也会主动找他的麻烦。
伤口虽然得到处理,但还是阵阵作痛,任何的动作都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带起一片疼痛。
沈自息扯了扯薄被,面色冰冷:“我要休息了。”
对上沈自息幽幽的目光,黑虎浑身一震,退出了房间。沈医生则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的医疗箱,叹了一口气,而后也默默离开了房间。
两人一走,房间顿时显得空旷起来。
自从沈天骄进入沈家,他的房间就搬到了阁楼。阁楼冬冷夏热,他早已习惯了这里的闷热与寒冷。
艰难地坐起身,沈自息望向窗外。
一望无际的湛蓝下,一座孤零零的木屋隐匿在远处。或是许久未打理,周围草木荒芜,树木地枝叶狂野地生长着,将半个木屋笼罩其中。
木屋是八年前废弃的,自此之后,就再未有人去过那里。它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独自伫立在那里。
直到今天,沈天骄铁了心要教训他,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
手指轻轻抚摸着脖颈的伤口,那里已经缠上一圈绷带,沈自息却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刺入骨髓的寒凉。
他微微蹙眉,眼中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她是谁?
反正不是人。
……
无边的血池中,血水涌动。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轻薄的头纱浮在猩红的池面,她睁开眼,漆黑无光的眸子看向无边无际的黑暗。
苍白的手臂自血池中探出,沐浅浅站起身,深不可测的血池顿时变得只到脚踝的深度。
她漫步在血池中,抬头看向头顶的微光。
诱人的气息早已散去,她收回目光,伫立在原地。
没想到沈自息的血液竟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她只是舔了几口,就强制沉睡了。
想到沉睡前发生的事情,沐浅浅不由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猩红的血液早已融入血池,沐浅浅却仍感觉手中充满了粘腻柔软的触感,只轻轻一捏,脆弱的心脏就直接爆开了。
冰冷的身体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困于心中的野兽被彻底放出,与她融为一体。
原来这就是当鬼的感觉。
沐浅浅手指一点,血池中的血液腾腾升起,交织成一把椅子。她坐在椅子上,眸光一扫,看向游戏后台中已然更新的任务。
「你于幸福中消亡,于黑暗中苏醒。你的心中充满了怨恨,你是被困于此的怨灵。强大的力量侵蚀了你的内心,残存的理智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你——复仇!」
「任务一:复仇」
「任务二:扶持沈自息成为沈家家主,脱离沈家的束缚」
「任务三:攻略沈自息,使其爱意值达到80,情绪值达到100」
沐浅浅眸光微暗,反复咀嚼着「于幸福中消亡」。看向身上花纹繁复的血色婚纱,她冷笑一声。
将所有的任务串联在一起,她可以肯定,她的死亡和沈家脱不了干系。
想到那双熟悉的眉眼,沐浅浅轻笑一声。
那双眼中警惕与戒备,却深藏着渴望。
他在渴望力量。
他渴望拥有她这般鬼魅无形的力量。
苍白的手指轻点唇瓣,染上一点血红。沐浅浅偏头,黝黑的瞳仁中浮现那张惨白倔强的脸,回味起唇齿间的香甜。
可惜她困于血池,无法离开这里。否则今晚她一定会去往他的身边,再度品尝那令人心醉的香甜。
不过没关系,他迟早会回到这里的。
他心中有渴望、有贪念。
他迟早会回来的。
沐浅浅弯唇,舔了舔血红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