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于黑暗中醒来,耳边萦绕着嘈杂的声响。你听不真切,不胜其烦。
血液滴落血池,你闻见了香甜的味道,挣脱无形的枷锁,于昏暗中现身。
你杀了那些聒噪的人。
你见到了一双略显熟悉的眉眼。
你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双眉眼,只本能地凑近这具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身体。」
「你是女鬼、你是怪物、你是诅咒。」
猩红的字体在眼前扭曲着,沐浅浅闻见了刺鼻的血腥味。
手中传来柔软的触感,她略一垂眸,对上一双阴郁的眸子。
沈自息年纪不大,黑沉沉的眸中藏着警惕。他紧咬着苍白的唇,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一副杀剐随意的模样。
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沈自息的脸颊,停在跳动着生命气息的脖颈处。尖锐的指甲轻轻一划,她再度闻见了诱人的香甜。
一股强烈的渴望自内心滋生。
她想吃了他。
只是就这样吃了他未免太过浪费,她还未想好从哪里开始吃。
收回手指,沐浅浅轻轻舔舐着指尖的血液。
毫不起眼的血液中蕴藏着力量,充盈着她干涸的躯体。她感受到力量的回归,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面前脸色煞白的沈自息。
她停滞在沈自息的身前,却再无动作。
沈自息后仰着头,确切地感受到一闪而过的杀意,却疑惑于她为什么不动手。
明明杀人对她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正当他不明所以时,他看见身着血色婚纱的女鬼,将他的血液吞入腹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自心头升起,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谁?”
女鬼并未回应他,只是缓缓站起身。
朦胧的微光中,血色婚纱折射着细碎的光,轻薄的头纱舞动着,模糊她的脸。
视野中只剩下大片的红。
血红的婚纱、血红的双手、血红的唇。
而后这道血色鬼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黑虎蹲在木屋外,烟头灭了一根又一根。
四周烟雾缭绕,他咳嗽几声,瞧了一眼时间,发现竟已过去半个小时。
木屋内寂静无声,沈自息也是个倔强的,不论被揍得多惨,他都一声不吭,从不低头。
担心弄出人命来,黑虎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烟灰。
刚一凑近木屋,黑虎就闻见了浓郁的血腥味。他心中一凛,急忙推开破旧的木门,入目便是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们胸口破开一个血洞,面色灰白。
不用看,已经死透了。
黑虎心中一惊,不由得看向木屋中唯一的幸存者。
沈自息浑身是伤地靠在柱子前,神色平静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黑虎,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含着一股别样的情绪。
他垂下目光,黑沉沉的双眸盯着腐朽破碎的木板,上面沾有鲜血,不知道究竟是谁的。
脸颊处还残留着一丝阴寒,她好像走了,又好像没走。
沈自息不清楚她因何出现,又为何离开。
明明杀死他,只是顺手的事情。
“刚刚这里有谁来过?”黑虎眉头紧蹙,自然不会认为是沈自息杀了他们。
黑虎算是看着沈自息长大的,他没有这个本事。
合上两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黑虎咬着牙,越想越心惊。
究竟是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两个体型健壮的成年人?
墨镜就不说了,刀疤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即便是他,对上拼尽全力的刀疤,也有些吃力。
然而他一直蹲守在外面,却未听见丝毫的动静。他们身上并无挣扎的痕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黑虎想想都难以置信,只能将目光放在唯一的幸存者身上。
沈自息抬头,语气冰冷:“我说是鬼,你信吗。”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鬼?
黑虎刚想反驳,对上沈自息黑沉无光的双眸,噤了声。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越过地上的尸体,来到沈自息身前:“我带你去找医生。”
沈自息神色怪异地看着黑虎,显然是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在沈自息的眼中,他们都是沈天骄的跟班,只有坏和更坏的区别。
但现在除了黑虎,他别无选择。
沈自息垂眸,默认了黑虎的动作。
黑虎的背十分宽厚,他拖着沈自息瘦弱的身体,手掌染上粘腻的鲜血。
路过刀疤和墨镜的尸体时,黑虎顿住脚步,低头看了他们一眼,暗道他们下手不知轻重。
只是人都已经死了,说再多也没用了。
黑虎托着沈自息,离开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