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一言不发地盯着走廊上偶尔飘过的几道人影。
随后,一道洁白的人影推门而入。
面戴口罩的护士推着一辆推车,各种精密的仪器摆放在花见面前。配合护士做完一系列检查后,花见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花见迷迷糊糊听见细微的推门声。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入病房,花见倏然睁开眼,确认来者的身份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掩住眼底的落寞。
费闻提着一篮水果坐在花见的病床前:“听医生说你醒了,我就来看看你。”
瞥了一眼精致的水果篮,纵使花见不怎么喜欢警察,也无法在这个时候说出刺人的话:“谢谢。”
想到在地下室发现的那串浅绿色白花手链,花见沉默半晌,问道:“死者名单都确认了吗?”
“不,其实还有几具骸骨,我们无法确定她们的身份。”费闻摇摇头,正色道,“她们可能是来这里游玩的游客,但游客记录中却没有她们的身份信息。”
闻言花见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费闻见状,连忙将花见按了下去:“我们做了基因比对,那里面没有你妹妹。”
花见诧异地看向费闻,听见他接着说道:“我老师是当年案件的负责人,那时我刚毕业,跟着我老师的时候也见过你几次,不过你可能没有印象了。”
花见抿唇,沉默良久:“那他为什么离开了?”
费闻脸色微变,眉毛皱起:“老师生病了。”
“那条手链是我妹妹的。”花见叹息一声,不再看费闻,“我不会认错。”
“警方确实在那条手链上检测出花满月的基因,但同时还有其他人的血液成分。”费闻手指微动,削了一个苹果,“但骸骨的主人不是花满月,可能是她的手链被别人捡到了,也可能是她将自己的手链送给了别人。”
“虽然目前还没有花满月的踪迹,但是……”费闻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块,盛在一个干净的塑料盒中递给花见,“她可能还在某一个地方,等你带她回家。”
花见神色微动,对上费闻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扯了扯嘴角:“那我可要好好养伤了。”
“保重身体。”费闻擦了擦手,郑重道。
目光绕过费闻,花见看向大开的病房。病房外洁白的走廊掠过一道护士的身影,却并没有他想见的身影:“浅浅呢?她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浅浅?”费闻疑惑道。
“你没找到她?”花见的表情沉了下来,“你们发现了温良的尸体,却没有找到她?”
如果沐浅浅在森林中受了伤,却没有被警察发现。森林中信号不好,岂不是……她在森林里待了至少三天?!
花见正胡思乱想时,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浅浅是谁?”
花见沉默地对上费闻的双眼,清晰地从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中看出了疑惑的好奇。
“你不记得她?”花见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她是谁?我应该记得她吗?”费闻神情坦然,似乎真的在好奇沐浅浅是谁。
闻言花见目光怪异地注视着费闻:“你脑子受伤了吗?”
这话听起来格外挑衅,不过费闻早已习惯了,他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盯着花见:“我很清楚自己没有受伤,不过你的脑子……可能要去看一看。”
“我们发现你时,你的车已经严重变形,出了十分严重的车祸,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现在看来应该让医生重新检查一下了。”
费闻语气诚恳,不像是在开玩笑。
花见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是我的店员,你当初还把她当作嫌疑人,现在却和我说你不认识她,最应该检查脑子的人是你!”
双手紧攥,疼痛自胸口蔓延开,花见眉头紧蹙,唇色惨白。
“哎呀,别吵了,病房需要安静、安静。”一旁的病人见状,吓了一大跳,连忙插到两人中间,看向费闻,压低声音道,“他才刚醒没多久,你别刺激他,有什么事情等他病好了再说,你还是赶紧走吧。”
说着,病人就不容拒绝地将费闻往病房外推,期间还不忘呼叫护士铃。
临近门口,费闻回头看向脸色煞白的花见,语气认真:“我不认识沐浅浅,也没有怀疑过她。你的店员于7月14日晚溺毙,她不叫沐浅浅,她叫易瑶。”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问问周边的人,大家认识的花店店员,只有易瑶。”
“我先走了,保重。”
侧身让开门口的护士,费闻神色复杂,低头消失在医院的长廊中。
花见失神地盯着迎面走来的医生和护士,只觉得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