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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3.2 接上·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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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呀。”

几息之静默,突然有声道,骇得他又一抖。“我,我只知道他们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角色,是有大权势的,连官家也轻易不肯抓罪的!”

申吾一冷笑:“呵,啥玩意那么大巴掌?关系户么,还大权势嘞。”

他背心一凉,压声话:“虽是那样,可也不敢轻看喽哇!若得罪了他们,死无人知呀!”

申吾一敛目瞬思,确蔫了大半气焰,再问:“底下在干什么?什么组织、供的什么东西?逐个回答不要废话。”

“是祭祀!是色普教的祭祀,供的湿陀天。”

她与渡愚周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屑笑道:“嚯,真像囗囗那边的。有啥用啊?什么来历?”

“我也不十分清楚,我是年初才被引进来呀。不过专门跑腿洗地的……”头尾视线强烈,他又恐惧又憋屈——这两人下手没个轻重,出门那一脚叫他险些当场过了身去,遑论那一捂,啊呦臭的哇。

“这算废话吗?”“算吧。”“打。”

登时背腰一轻。

“不不不不不、别呀别呀好漢!这是、是个外商带进本土的,教人向善升天,脱离轮回啊。大约是,是皇坦年间海口开关时候流进来,原身是海外伯僚门教,的一个分支,叫……呃叫,大统一会。”

申渡相视一眼无言。

渡愚周问:“你——知道他们在杀人吧,为了入会,你也杀过人,答是否。”

“是……我是被逼无奈啊!我、”

“不要废话。”

“是是、那日东家请我吃酒,我吃昏了,再睁眼就是个阴飕飕的密室,一个血糊糊的人就在我眼前躺啊,东家扔给我一把刀,叫我杀喽他,不然就杀了我和我的全家!他把我老娘的金耳圈给我看,那上面有血啊!我不敢不从,心一横,就把个人杀了……那那,人本就半死不活,就是我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啊!然后,然后我就成了教会的一员,给他们跑腿,面上还是永寿阁的伙计。”

申吾一插问:“你杀的那人是谁?”

“我不识得哇,那人死了,东家又骂又训地说什么‘背叛’之类的,当是个叛徒吧。”

又问:“你出来干什么?”

“我接人,接人。”话落他猛然想起教训,忙补充:“接大祭司,还问问看门的——就就就是你们绑起来那个。”

“里面在干嘛?”

“开坛、祭神……每月逢十五就开坛,大祭司不到,众人都等着。”

渡愚周举棒手酸,便落下棒子还停在该人腰凹处,那人吓得一弹。

她说:“没想过报官?”

“不能呀!被拉进去后我原有意索证报官,可、我打听着我前面那个就是因为偷偷报了官被发现,全口叫给弄死啦!”

申渡又对视一眼。

申吾一偏头盯了阵门口绑的那人,见无异样,回正了头问:“祭祀什么内容流程?”

“呃这,这,先杀三人,垒头供桌上,并燃烛上香,再由大祭司领读教义,众人跟读,然后大祭司问忠心,一味点头应是,便就开幕了,牵出十余美貌男女,皆披发露体,叫他们当众人面互相做起来,做了一回,再等巫觋上台舞一场,就开席了……那都是些魔鬼妖孽啊!只把人当畜生玩意,往死了糟蹋……每次结束,都少说要收五六具死人,都是些没长成的没人要的孩子,”他深咽了一口唾沫,“尸体走另一条暗道运到铁匠铺、瓷器铺,抛进火浆里、窑子里,什么都烧没了。”

“你处理尸体?”渡愚周冷不丁开口。

“是……”

申吾一盯着自己手里的榔头嗓子眼发僵。良久,喉间一滚咽下空气,道:“那个是什么角色?”说着,下巴朝密室门口地上那一坨指了指。

他小心翼翼偏几分头,借余光瞟见那看门的,道:“只知道是专门看院子的,层级在我之上,好、好吃些肉……还榨油做灯,揭皮裁衣……”

闻言,二人对视,彼此脸色白而又青。

渡愚周道:“真假?”

“真啊真的!您抬头,殿里挂的黄皮灯笼就是了!”

仰面朝顶,繁富藻井的漩涡中,透黄的素色灯笼高悬,斑斓流苏线幽幽晃晃。浓腻的烟烛香气刺挠着鼻腔肺管……一袭透心凉。这瞬,莫大的庆幸卷裹了申吾一的全心——要是那天没跑出来,她也会被做成这里的装饰吗?葬身小说?!

她真……命不该绝。

忽地,发心凉意不再,腰凹的重量亦无。茫然中他试探着松下手,无人阻拦,继而翘头以窥,只见那二人已停步密道门口背向他。

恶向胆边生——

磕、磕、磕、磕!

蠢蠢欲动的四肢又缩回了地面。

趁人没醒,渡愚周逐条牵拉看门鬼的手脚,申吾一则拔腰扬榔,两人配合流畅,眨眼完工。

渡愚周左手抱棍,右手拍抚心口,问:“这死了?”

申吾一不以为意:“不知道。走。”

道中,渡愚周忽地揪住她衣角。

“咋?”她蚊音问。

“这好像可以拿下来。”伊蚊音答,同时踮脚伸手去茠那火炬。脚跟回落,火炬在手。

热晃晃的火光烘得二人脸皮发烫。申渡对视,无言中,彼此眼底溜过精光。火光里,只见申吾一两边嘴角阴险地勾起:

“我有个馊主意。”

她重生了!重生成为大反派,

的一个走狗。

麻了。

对面的教徒噼噼啪啪做个没完,受难的人凄厉可怖的嚎叫不绝于耳……她脑瓜子里头嗡嗡刺耳,体腔内五脏六腑都在震荡翻腾,香的臭的铺天盖地地混杂一起,她好想当场呕吐!反上的胃酸已经咽下无数次,嗓子眼酸刺刺地,连带着耳道也被牵连得刺痒,鼻腔钻一样地痛来,眼圈鼓鼓,眶沿酸涩。

让她重生在邪教徒身上不如让她在被飙车佬闯飞坠地的一瞬死透透啊!

重生在邪教徒身上就算了,她堂堂新时代的社会主义青年难道怕这种装神弄鬼的鸟邪教?她大可跑嘛!

——跑不了。不能跑。

原来,这个邪教徒不但与她同名同姓同龄同形貌,在社会成就方面还比她有料——在编——翰林院编修,从庶民一路考进中央来,方方面面牵绊繁杂,不是说断就能断。

张一本,享年二十六,现代文明社会孕育的文明青年,国家的平平无奇但缺之不可的一份子,众万之一的做工人,偏离专业另谋出路的有志者,死前主业为图书馆管理员,副业网文写手(零收入),兼职白事店小时工——花式折纸元宝手艺人。

死于车祸:她发誓,她绝对是乖乖等到绿灯亮才迈步的,也是规规矩矩走的斑马线!

要说她一生有什么值得长期悔恨的事,只有一件——就算是绿灯也要看清左右路况再迈步啊!!!

要说死前的印象……

只记得绿灯才刚显示倒计时,天空蓝得黯淡,离街对面还有2/3的路,十秒,她得走快点。

“卟↗——”

急冲冲的排气响声骤然迫近,来不及她反应,只觉“??”一下,世界大翻转,一切的人事物变得极慢,极慢。对面跨海大桥有两辆车先后冲破围栏堕入海,水花溅得猛烈,波澜圈圈叠叠荡漾开来,惊飞了附近浮水觅食的几只鸬鹚。一张张惊恐的脸在眼里倏忽闪过,有好多手机被举起来。视野回收,对面的绿灯倒计至六秒。

落地前最后一个念头:明明是绿灯啊。

〖叮——数据整合完毕。〗

〖叮——能量传输完毕。〗

虚无中,感知不到变化。明明没有任何的声音,她却“听”到了声音,还“听”懂了。

〖嘀、嘀、嘀……〗

〖作者断联,世界濒临崩塌,请你们亲身经历……嘀嘀、嘀……串联因果,补足设定,嘀……选择真相,嘀、嘀、嘀……〗

睁眼,记忆如洪流狂乱。

这个人,也叫张一本。名义上的主子是远在尤阴的皇太后董庄,碍于距离,就近听命皇后董鉴;实际上,她是芮力霞在街上捡的——是批量地收养,她被安排跟别的孩子们一起藏居深山,统一受教育,然后考试、考试、考试,升官、贬职、升官、贬职……芮力霞去世后,她的真正老板就成了其子芮敏。俩人不熟,但不??碍工作交流——当然是秘密的、避光的。除上述两人外,她还有个主子,就是礼部尚书师庆胡。

嗬!碟中谍中谍。

这个师庆胡是这里的张一本得授意蓄谋去接近的,为得他信任,张一本前前后后出钱(有报销)出力地干了不少黑活,终于如愿以偿被师庆胡接引进圈子,并从庶吉士被捞上编修的位置,不久被带着接触了教会和祭祀。

不知是邪魔的影响还是心魔的影响,入教两年后,张一本的心境开始摇摆——背叛……不!绝不可能!

不……?

良知,人间至宝。致良知,人之至贵。

文章里,如是一句。

当时当刻,她是一时了悟的。

然而人是变动的,时时刻刻地变动着——所以时时刻刻要警惕着,警惕心的变质。

各方面工作还照旧进行着,只是在权衡中适当添减信息,偶尔变改内容,没人发觉她的异变——不,还是穿帮了一回。于是有了去年年前,张一本莫名病危一事。

死了一个,活了另一个。

她不知道是哪个老板发现并毒杀了张一本,总之来到这里后,她按着原主的记忆照旧行事,至今尚健在。

这个邪教每月十五开坛设祭,当下血肉荤飞的刺目场景张一本看了十来次,心态已从最初的震骇转为麻木——不然呢?路见不平一声吼?不不不,她自己泥菩萨再世,自保不暇,自保不暇。

教众分两派,所幸她在保守派,众人还顾及做人的体面。要是身在对面,她一定要疯掉的。每次聚集,对面的都会在十余“人货”里扯出三四个先肆意折磨发泄,完全摈弃人样。麻了,麻了……

保守派里又另分三派,据原身的记忆,一派以尤阴董氏为首,一派是张一本所处的以师庆胡所效主子为首,另一派……查不到。

她躲在斗篷底下、面具背后,如常装聋作哑。忽地,有股异别此间腻香恶臭的焦香飘乎来……

“诶、哎你!着火啦!你着火啦你!”

“啊呀、火啊!来水,快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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