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谢珩……
她猛地摇头,把这个名字从脑海中甩出去。他更不可能。他是这一切的根源,若不是他在宴上那样对她,康王怎会注意到她?
没有人能救她。她只能靠自己。
“晚杏。”她忽然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晚杏抹泪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沈浅梨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晚杏手里:“这里有些碎银子,还有两件首饰,你拿着,趁现在没人注意,从后门出去,去西街的仁和堂找姓周的郎中。”
晚杏一愣:“姑娘这是……”
“周郎中和他的娘子,是谢琅的人。”沈浅梨压低声音,“谢琅临走前给过我一个地址,说若是有急事,可以去找他们。你去告诉他们,今晚亥时,我在沈府后门等他们。能救则救,不能救……便罢了。”
晚杏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点头:“婢这就去!”
她将布包藏好,悄悄推门出去。
沈浅梨坐在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手紧紧攥成了拳。
自打刘氏母女将她关在屋内,她便一直在找机会逃跑,可她在府上无依无靠,屋内外又都有婆子看着,正当她走头无路之时,晚杏从后门接来一封信,那是一个叫烛生的小厮送来的,浅梨认得他,他是谢琅的书童。
信封上是她熟悉的字迹——端正清隽,一笔一划都透着温润。
沈浅梨的手微微发抖,好半晌才抽出信纸。
信纸有三张,叠得整整齐齐,墨迹虽有些晕了,却依旧清晰。
他说,不要怕,他说,城南西街的周郎中可以帮她,他说,等他回来。
沈浅梨却红了眼眶。
谢郎,恐怕我们此生,无法再相见了。
——
亥时。
沈府后门外的小巷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沈浅梨穿着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扮作寻常人家的媳妇模样。晚杏扶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姑娘,您一定要保重……”
“好晚杏,别哭了。”沈浅梨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等风声过了,我会想办法接你出来。若是一直没消息……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别等我。”
晚杏摇头想说什么,却被马车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了沈浅梨。那是一只温厚的手,紧接着露出一张和善的中年妇人的脸:“姑娘快上来,时间紧迫。”
沈浅梨再不犹豫,攀上马车,最后看了春桃一眼,便钻进了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车厢里,周娘子握着她冰凉的手,低声道:“姑娘别怕,我们送您出城。城外的庄子上,先躲一阵子再说。”
“多谢……”沈浅梨声音哽咽,“多谢你们。”
周娘子叹了口气:“二公子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照看好姑娘。只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提到谢琅,沈浅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马车一路疾驰,竟然顺利出了城门。沈浅梨透过帘缝望去,只见城门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落下些许。
可这庆幸,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马车行至一处山道,忽然停了下来。周娘子探出头去,脸色骤变。
沈浅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路中央,横着几根粗大的树干,两侧的山坡上,影影绰绰,不知多少人影晃动。
“不好!”车夫惊叫,“是山匪!”
话音未落,一群黑衣人便从山坡上冲了下来,手中刀剑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沈浅梨被周娘子死死护在身后,可那群人来得太快,眨眼间便将马车团团围住。
“哟,还有个俊俏的小娘子!”一个满脸横肉的山匪掀开车帘,看见沈浅梨,眼睛顿时亮了,“弟兄们,今儿个运气不错!”
沈浅梨浑身冰凉,被几个山匪从马车里拖了出来。周娘子和车夫想要阻拦,却被一拳打翻在地。
“放开我!放开!”沈浅梨拼命挣扎,却哪里挣得过那些粗壮的男人。她被拖到路边的草丛里,按倒在地。
粗粝的手撕扯她的衣襟,恶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绝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起谢琅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说“梨儿”时的语气,想起那枚护身符——谢珩拿走了,她没有护身符了。
“谢琅……”她喃喃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几声惨叫。
压在她身上的山匪忽然僵硬了一下,她抬头望去,看见山匪丑陋狰狞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疑惑的神情,紧接着,一把刀从他胸口贯穿,温热的鲜血溅在她苍白的脸上。
沈浅梨茫然地摸了摸脸上的血,终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随着山匪身体倒下,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
然后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