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末，晓薇神秘兮兮地邀请陈默去她的住处吃饭。“尝尝我的手艺！”她租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处旧组屋，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温馨，墙上贴着几张她自己画的设计草图。窗台上，摆着一套小小的、精致的紫砂工夫茶具，旁边是几个贴着潮汕标签的茶叶罐子。

那顿饭是陈默在新加坡吃过最难忘的一餐。晓薇做了几道地道的潮汕菜：清甜鲜美的生腌血蚶，咸香浓郁的隆都米钱（一种糯米糕），还有她最得意的、亲手做的绿豆饼（朥饼）。饼皮酥得掉渣，内馅是清甜的绿豆沙，带着一丝猪油的醇香。陈默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慢点啦，小心噎到！”晓薇笑着递给他一杯茶。那是陈默第一次喝工夫茶。小小的茶杯，深琥珀色的茶汤。晓薇的动作行云流水：烫杯、纳茶、高冲、刮沫、淋罐、烫杯、低斟……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这叫‘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她一边斟茶，一边轻声解释着这些步骤的名称和寓意。茶汤入口，是陈默从未体验过的浓烈苦涩，但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回甘，在舌尖和喉间弥漫开，醇厚绵长。

“好苦……”陈默下意识地说。

晓薇笑了，又给他斟上一杯：“再试试。工夫茶讲究‘苦尽甘来’，就像生活咯。” 正说着，晓薇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变，犹豫了一下，按了免提。一个低沉而略带威严的男声响起，是浓重的潮汕口音：“阿薇，食饭未？”

“食过了，阿爸。”晓薇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恭敬。

“同边个食？”电话那头追问。

“同…同学。”晓薇看了陈默一眼，眼神有些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