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说:“来年就吃你家的喜酒。”
商离微笑颔首:“一定一定。”
期间还有不少仪式,应浅与商离便站得远远的,全程目睹了这场简单又不失真心的婚礼。
听到村中里正高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商离不自觉握紧应浅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心里暗下什么决心。
因为他看得出,应浅很期盼属于她的婚礼,那自己就要给她最好的。
等到婚仪结束,二人帮着送宾客,启程回家时已是日暮时分。其实时辰算不得晚,只是现在天黑得早。
“阿渊,你怎么瞧着不高兴?”应浅敏锐地发觉不对,小心询问着。
商离蹲下身子,把应浅背到背上:“今儿你也累了,我背你回家。”
应浅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浓郁酒气,搂得更紧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天黑得好快,黑夜变得漫长。”
“还说你没什么,你何时这般悲春伤秋了。”
商离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慢,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能背她的日子再久一些。
应浅:“我倒是喜欢这样,田里现在闲,你不用每日出门干活,有更多的时间在家陪我,还给我做好吃的。”
商离:“你个傻冤家。”
天黑得早,意味着明日来的更快,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如今更是觉得过得飞快。
“守安,你若成婚,会想要怎么样的?”
应浅想了会:“既是开春,那必然是要很多很多花,五颜六色的。我不求婚服怎么好看,但定是要自己做的。罢了罢了,我的手艺……这点不算!”
“还要很多吃的,酒也要好,我爱喝桂花酒。身边都是最亲近的人,若是还有唱戏的就好了,秋姐儿说她去县里看过戏,可有意思了。”
“我还想看烟火,咻咻的那种,秋姐儿也想要,只是一支烟火不少银子呢,她舍不得。”
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想要的太多,改口道:“我也没看过,放一支就好,或者不用也行。”
“我还听秋姐儿说,城里都是坐轿子入门的,我倒是喜欢筒子哥这样,一路背回家,叫好多人都瞧瞧,多热闹又有面子啊。”
“还有还有,听闻女方是要带嫁妆进门的,筝儿说她见过地主老爷家嫁女儿,那嫁妆从街头摆到街尾。我的乖乖,你说这箱子里都装了什么,几大箱的金银珠宝,他们能花的完吗?”
应浅说完有些难为情:“我一穷二白的,也没个父母帮衬,你到时候不会嫌弃我没嫁妆吧?”
商离听她一直说话,听到这句才道:“你都不嫌弃我没聘礼,我哪有脸嫌弃你。”
应浅笑着:“那我们就用我们勤劳的手,打造富饶的小家。”
商离:“靠我就行,你的手……歇着吧。”
寒风一吹,应浅觉得有些冷,反而商离因为喝了酒身上很热,她便越来越靠近他,从他身上汲取热源。
“好冷啊,这条路怎么这么远,我好困,阿渊……”
商离叹了口气,脑袋与她蹭了蹭:“那你睡会,等到家了,我叫你。”
应浅喃喃说了句好,商离的脚步就加快了。
到了小院,商离把她放在炕上,点了油灯,又出门打水给她净面。
等商离回来,应浅已经醒了,坐在炕边笑着看向他。
“怎么醒了,我打算给你擦擦脸就睡了。”
应浅站起来,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阿渊,你生病了。”
商离摸了摸,果然有些发热,许是刚喝了酒又吹了好一会的风,风寒入体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没事,我没感觉有何不舒服,早点休息就成。”
说着放下水盆,用棉帕打湿递给她。
应浅接过,又把他拉上炕:“你病了,就别睡干草铺了,这里暖和。”
商离挣扎起身,却发觉自己确实没什么力气:“不行,你睡这里,我没什么大碍。”
“不行,你是病人,你得听我的。”应浅十分强硬,其实方才在路上她就感觉他热得不对劲,但没抵得过困意,如今醒过来真是愧疚难当。
商离还要起身,被应浅一把按在炕上:“文大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不信守安能照顾好你么,你就老实睡着,不许起来。”
商离看着她铺开被子,将他盖了个严实。入冬之后,商离就拜托李婶送来崭新的厚被子,刚晒过暖烘烘的,夹杂着一丝应浅身上的味道,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以前应浅常说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香味,任凭二人怎么找都找不到味道来源,商离忽然明白这股味道出自何处。
是来源于安心的味道,只有对方能闻见,本人亦或是世上任何人都闻不到。是内心向往,是独一无二。
商离的眼皮变得很沉重,整个人陷在被子里睡着了。
应浅用棉帕给他擦了手,擦了脸,自己又简单洗漱一番,吹灭油灯,小心翼翼地挪到炕边。
“阿渊,这炕这么大,你总不忍心我睡干草堆上吧?”
“虽说我们还未成婚,但也过了明面,你总不会这么小气?”
“再说,这事也是我吃亏,你不能骂我的。”
“我今天一定克制不打呼磨牙,让你好好休息。”
她站在一旁絮絮叨叨了很多,才掀起被子一角慢悠悠钻进去。
身边这个人很暖和,呼吸声也很平稳,还有一股十分好闻的味道。
应浅往旁边挪了挪,在被窝里环住他的胳膊,脸贴在他的肩膀处,沉沉入睡。
夜凉如水,月色皎洁,虫鸣都静谧了,不愿打扰这幅美好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