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婶子了。”
“不辛苦顺手的事儿,就是阿渊每每瞧见那些个汉子婆娘送饭,眼神里那叫一个羡慕啊。他嘴上不说,婶子知道他是想你了。”
应浅脸颊发热,想见到阿渊的心越发强烈。
午时日头正好,这种天也不热,最适合找个阴凉处吃东西了。
“老周,来吃饭了!”
商离正专注地锄地,听到李婶的声音才感觉自己有些饿了,随手擦了把脸,站在原地歇了会。
周雄调笑地撞了他的胳膊:“你小子,好福气啊。”
商离不明所以,一抬头就见到站在麦苗旁的身影,身姿纤细,一身粗布也遮挡不了她的容色,头上坠着朵鲜艳的小绒花,笑意盈盈地立在那里。
商离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眨了眨眼,那人没消失,反倒换了副嗔怪的表情,似乎再说,你怎么还不过来?
商离喜不自胜,连句囫囵话都说不上来,用清水洗了手,才朝那人跑去。
“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饭啊,做了一上午,累了吧。这个菜煎饼可香了,里头的野菜还是我一早上去摘的,可新鲜了。”
应浅捧着瓷碗递到他面前,仿佛捧着什么宝贝一般。
“你做的?”
应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商离忍俊不禁:“守安骗人的话,是要被老鼠吃掉的。”
应浅做了个为难的小表情:“好吧,馅料是王婆婆调的,面糊是筝姐儿糊的,火是白伯生的,饼是吴婶煎的。”
商离哈哈笑出声,笑声回荡在田野里,眼里却是温柔:“但……是守安给我送的。”
应浅又是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商离见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拿起一个大口咬下:“守安送的就是香!”
应浅嘿嘿两声,拉着他到不远处一棵树下,她还用竹筒装了温水,倒了一杯递过去:“你多吃点,我爱看你吃东西。”
“你吃了没?”
“嗯,刚出锅我就吃了两个,现在肚子还圆着呢。”
“我见到了白叔,他真是好大一条人。”
商离差点没噎着,什么叫好大一条人,这形容的……真是别致。
“就是很高,他是我见过最高的人,感觉他伸手就能够到月亮。难怪筝姐儿长得快,原来也不止是阿婆养的好。女儿肖父,也有这个原因吧。”
“今儿上山的时候,还遇见了秋姐儿,我又多了个朋友。她女红好,我找她学学,往我们衣服里多缝几层棉花,冬天就不冷了。”
“她要成亲了,还邀请我去喝喜酒,你到时候陪我一块去,我还没见过人成婚呢。”
商离吃着饼喝着水,安静听她絮叨。最是朴实无华的食物,却觉得此生再没有什么美味珍馐能比得过这菜饼子。
应浅忽然止住了话,他偏头看她,她道:“你……我……我们有没有成亲过啊?”
“咳咳咳——”
应浅拍拍他的背,不疾不徐,她这次过来就是想要弄清楚这件事。
“我……我们。”
应浅满眼希冀:“是没有吧,这么重要的事,我就算伤了脑袋也不会忘记的,难怪你不想与我同房。”
商离抬手按着她的脑袋:“会有的,等……来年春天,好不好?”
这意思是要给自己补一个婚礼?
“那……我要准备什么?”
“准备漂漂亮亮的穿上嫁衣,风风光光的嫁人。”
应浅嘴角笑意难压,上前搂住他的脖子:“好。”
商离有些贪恋这个怀抱,最恶毒的诅咒不是忘记,而是清醒的看着她忘记。那些过往,只有他一人记得,也只有他一人需要承受那些痛苦。
也无妨,只要她好好的,所有的一切,他来承担就好了。
“阿渊,我每天都给你送饭好不好?”
商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悲伤,并没有放开她,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打趣:“那你要早起不能睡到日晒三竿,你火都不会生,更不会做饭。”
“我可以学啊,可以问李婶筝姐儿,还有阿婆。我这么聪明,肯定学得很快,而且我还勤劳,早起算什么。”
“你不用为我做这些,我养着你,你就开开心心做自己,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就像如今这般,偶尔给我一个小惊喜,我就能高兴一整天,不,高兴三天。”
应浅的头贴着他的脸,笑声传到他耳边,他的手臂又收紧了。
如今的日子是他偷来的,无时无刻都那么珍贵,一点点流逝的时间,他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