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巨大的砰击骨肉的声音回荡在那空旷的山洞之中,甚至还有隐隐的回音传来,紧接着是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的声音让人听着便牙酸。
被打的人只发出几声闷哼,一声惨叫都未曾泄出。
“商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阳奉阴违?”成珺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可怕,指挥着打手每一拳都往致命处打,一点力气都不曾收敛。
“你什么时候布置的一切?竟能比我父王更快一步!”成珺气得手抖。
没错,他看上了应浅,若此前只是抱着要与太子一争高下的意气,但如今不一样了。那日他看着应浅那副宁死不屈,负隅顽抗的模样,让他见惯了美色隐隐有些乏味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他暂时放下商离将他踹伤的仇,马不停蹄的回王府请求父王请旨赐婚。
原以为父王不会那么快答应,没想到对方听完他说的,思忖了片刻就应下了。
“蔻山匪患前些日子刚叫本王平复了,还没想好要讨什么赏,你小子倒是鼻子尖,有什么好事都让你撞上了。不过此事稍缓几日,等季副将带着缴获的战利品归来,为父再向陛下讨赏。”
这就成了?
成珺喜不自胜,当夜就邀请了狐朋狗友花街柳巷寻欢作乐。在青楼养了几日的伤,有些乐在其中,又隐隐有些期待。
看着那些娇美的可人儿,都长了一副应浅的脸。
没等到父王安排妥当,先等来端阳侯府带着聘礼去了妄栖山庄。
说是两家自小定了娃娃亲,还有信物为证,那婚帖更是应夫人在世时就已经交换了,做不得假。
如今两家儿女都到了成婚年岁,加上林老太君近日身子有些不好,需要喜事冲喜,就直接下聘了。
“什么狗屁的娃娃亲,他林鼎中立了这么些年,早不定晚不定,偏偏在这个时刻下聘礼,里面有什么猫腻,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成珺揪起商离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你为了应浅,居然敢做这种事,怎么?你也喜欢她,那为何不与我争一争,反倒叫那林知遥捡了便宜!你个孬种!”
商离被打的不成人形,唇角溢出血,仍然展开一个嘲讽的笑来:“到底是养了这么几年,总不能真看着她掉入火坑吧。”
“你——”成珺怒不可遏,一脚又一脚踢在他的腹部,仍然不解气似的放声大骂,“你以为凭借一个劳什子信物就有用么,应浅从小就陷入皇室斗争之中,就算不是太子,绝不可能是林知遥。”
商离感觉疼痛席卷全身的同时竟然有一丝隐秘的轻松,他不还手,任凭他在自己身上出气,仿佛只有这样,他的脑子才能更清醒一些。
渡潮看着满地鲜血,闯荡江湖多年的他也有些不忍看:“主子,打死了可不好交代。”
“一介贱民,本世子打死就打死了,滚!”
成珺见状对渡潮都要一起动手,商离飞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死开,你还想找死是吗。”
“世子,您与太子相争有何好处,不就是斗个鱼死网破,还容易让陛下生出疑心。我这么做,是为了宣王府好。皇后对应浅虎视眈眈,她躲在庄子里,都派人监视着,您得不到的东西,太子一样得不到,此法最是两全。”
成珺如今已经不是能否得到应浅的问题,而是自己势在必得又被人捷足先登的愤怒。偏偏还是自己身边人下的套,让他如何能息事宁人。
商离眼底生出冰冷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没。
渡潮蹙眉,在成珺拔剑的瞬间,抢夺下来:“世子殿下,冷静。”
成珺一脚踢开商离,夺回剑:“我今日就要剁他一条腿,看他如何还敢算计我!”
寒光一闪,在空中劈开一道风刃,若他此剑挥下,必定血溅当场。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山壁之中,带着隐隐的戾气,对成珺而言更是天然的压制:“住手。”
那剑硬生生在空中停下,成珺大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握剑的手泛抖:“父王?”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往洞口看去,那个人只站在那里就平白给人压迫感,气势雄厚,不怒自威。
商离双手紧握成拳,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把人打成什么样了,还不扶起来让医师好好瞧瞧。”
渡潮先一步上前将奄奄一息的商离扶起。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商离说着话,口中不断流出血沫。
宣王细细打量着他,他回避着视线。
成珺:“父王,你可知他做了什么,我孩儿今日不打断他一条腿,咽不下这口气。”
宣王信步走向上首,呼吸平缓:“多大了,还同稚子一般沉不住气,为父早就同你说过,应浅不是一般人,她的婚事文小郎君做不得主,林家也是,应骐更是。”
若在之前,区区一个武将的女儿,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应骐驻守边疆,手握重兵,应浅更是自小便被八方眼睛盯着。皇后太子要她,宣王父子也要她,陛下却迟迟没有下令,便还是在考量。
众人心知肚明,商离也不例外。他让林知遥前来提亲不过是个权宜之计罢了。
宣王对这种小把戏不放在心上,只是有些好奇,他是如何说动林家出手的。作为朝中中立一派,会插手此事,着实有些让人震惊。
那种被人看透心思的感觉真叫人难受,商离闭了闭眼,道:“我还是认为,宣王府要应浅于我们的大计而言,无任何好处,反而会引起一身臊。王爷也知情,不知为何还要放任世子殿下胡闹,难道只是为了那可笑的爱子之心?”
“你——”成珺作势又要打他,被宣王抬手拦下。
“本王膝下子嗣单薄,爱惜些又如何,一个女人而已,玩弄就玩弄了。若是本分,日后好好做世子妃,委屈不了她。若是不安分,本王也娶了几任王妃,谁敢置喙?”
“呵—”商离冷笑一声,对于皇室而言人命如草芥,更何况只是个后宅女子。
可他们视为草芥的人,偏偏是旁人视若珍宝的。
“把人送回去,应浅最后会是你的,那么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区别,你要学会隐忍。”宣王道。
成珺被父王的话稍稍宽慰下来,脸色仍是不悦的让人把商离带回去。
人都离开后,山洞之中只剩父子二人。
“父王为何执意要留下他的命,不止今日,往日也常告诫孩儿,不要动商离,这是为何?”